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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次，我真的很想笑。
“你說得對。”我微笑着後退一步，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紙，“既然你們堅持，那請簽了這個。”
鄭志愣了一下：“甚麼東西？”
“《高風險無人區進入免責聲明》。”我把筆遞給他，“簽了它，哪怕你們死在裏面，救援隊也不承擔任何連帶責任。”
“另外，由於你們是違規進山，如果發生意外需要救援，一切費用自理，且救援隊有權根據現場風險評估，決定是否執行救援。”
鄭志一把搶過紙，看都沒看內容，刷刷刷簽下自己的大名，然後把紙摔在我臉上。
“嚇唬誰呢！籤就籤！老子命硬得很！”
“倒是你，唐寧，別到時候跪着求我賞你口飯喫！”
我慢條斯理地撿起那張紙，確讓簽名清晰無誤。
隨後，我當着所有隊員的面，按下了胸口執法記錄儀的開關。
“現在是北京時間上午10點30分。”
“當事人鄭志、劉桂蘭、鄭寶，無視紅色氣象預警，拒絕救援隊勸阻，執意進入未開發禁區鬼見愁峽谷，並已簽署免責協議。”
“一切後果，由當事人自行承擔。”
播報完畢，側身我讓開了警戒線的位置。
“路通了，鄭先生，祝你們——一路順風。”
鄭志臉上的囂張僵了一瞬，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隨即惱羞成怒地呸了一口。
“裝甚麼大尾巴狼！”
“媽，寶兒，我們走！讓這個窮酸女人看看，甚麼叫有錢人的魄力！”
一家三口昂首挺胸地跨過了警戒線，朝着峽谷走去。
就在他們的背影消失時，我的對講機響了。
“隊長！這裏是二組！隔壁縣的向日葵小學研學團在西側山脈迷路了，那邊沒有信號，而且有一處滑坡跡象！”
隊員們焦急地看着我。
一邊是前夫一家，一邊是無辜的孩子。
上一世，我選擇了先去追鄭志，結果孩子們雖然被副隊救下，卻受了驚嚇，而我卻因爲救人渣毀了一生。
“全隊聽令！立刻攜帶A級救援裝備，目標西側山脈！”
“我們要趕在暴雨落下前，把孩子們帶出來！”
“那......鄭志他們呢？”新來的隊員小李猶豫地指了指峽谷方向。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任由他們去！”
兩小時後，暴雨傾盆而下。
“大家手拉手，不要鬆開！跟着我的腳印走！”
我在狂風中嘶吼，用安全繩將十二個小學生串連在一起。
這羣孩子已經嚇壞了，幾個小女生在低聲啜泣，但都很聽話，緊緊抓着繩索。
“別怕，我向你們保證，一定會把你們帶到安全的地方！”
憑藉着上一世的記憶，我精準地避開了兩個即將發生塌方的路段。
終於，在水位暴漲之前，我成功將孩子們帶到了一處地勢較高的乾燥溶洞。
“二組彙報，孩子們全員安全。”
看着孩子們裹着毯子喝熱水的樣子，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
這纔是救援的意義，救助值得救的人。
就在這時，隊員小李把手機遞給我：
“隊長，你看朋友圈......這家人真是瘋了。”
屏幕上，是鄭志半小時前發的一組九宮格。
照片裏，他們站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背景是身後已經開始渾濁的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