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個月薪三千的幼兒園老師。
班裏有個叫林清清的小朋友，檔案上寫着對蝦重度過敏。
午餐有蝦，我特意給她換成了肉丸。
他媽媽秦楚楚衝進辦公室，指着我的鼻子罵。
“爲甚麼不給我女兒蝦？你是不是因爲我沒給你送禮就故意孤立她！”
我解釋：“林清清對蝦過敏，會休克的。”
她冷笑：“不能喫，你也不能不給！這是態度問題！”
園長爲了息事寧人，逼我當衆道歉，停職反省。
我心力交瘁，關機回家，矇頭睡了一天。
第二天開機，上百個未接來電和微信湧入，手機當場卡死。
最先看到的是園長的短信：“蘇雨，你人呢！快回電話！”
微信的置頂家長羣裏已經炸了鍋：“蘇老師，拜託您快回來吧！”
......
重啓了好幾次手機終於打開了。
裏面的短信和未接電話，還有微信置頂家長羣裏的@和紅點讓我手機死機好幾次。
“蘇老師，求求您快回來吧！我家那混世魔王除了您誰都不要！”
“是啊蘇老師，您停職了，新來的老師根本管不住孩子，一天哭八遍。”
“蘇老師，我們都相信您不是故意的，您快回來吧！”
家長們的懇求一條接一條，園長也發來好幾條語音，語氣從命令變成商量然後近乎是哀求。
我划着屏幕，心底一片麻木。
手機震動，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隨手掛斷掉，對方卻又固執地打來。
接通後，是園長焦急的聲音：“蘇雨啊！我的祖宗，你終於肯接電話了！你快回幼兒園一趟吧！孩子們都想你，家長們也都在找你！”
我靠在牀頭不緊不慢的說：“園長，我已經停職了。”
“甚麼停職！是我糊塗了！你快回來，我給你加薪！不，我給你當衆道歉！”
我沉默着，聽着電話那頭園長的反應，彷彿前一天那個逼我道歉息事寧人的人不是她。
最終我還是回了幼兒園。
不是因爲園長的許諾，而是因爲那些孩子。
我剛走進幼兒園大門，幾個眼尖的小朋友就撲了過來。
“蘇老師！你回來啦！”
“蘇老師我好想你！”
孩子們抱着我的腿，嘰嘰喳喳的跟我寒暄着。
我蹲下身摸着他們的小腦袋，他們讓我心裏湧入一股暖流。
這時一道刺耳的聲音傳來。
“喲，這不是蘇老師嗎？我還以爲你捲鋪蓋滾蛋了呢，怎麼又回來了？臉皮夠厚的啊。”
秦楚楚抱着手臂，倚在辦公室門口，她妝容精緻眼神卻滿是鄙夷。
我站起身平靜地看着她。
“我回來工作。”
她突然笑了起來。
“工作？一個連孩子關係都不會處理的老師，還有臉回來？哦我懂了，是不是看我們家清清好欺負，就可着她一個人來？”
她聲音傳遍了周圍的家長和老師的耳中。
園長趕忙跑過來打圓場：“林太太，您消消氣，蘇老師也是關心孩子......”
秦楚楚打斷了她。
“關心？”
她指着我。
“她那叫關心？我女兒不能喫蝦，但她不能不給！這是態度問題！你一個當老師的，連這點人情世故都不懂嗎？我看你就是故意孤立我女兒！因爲我沒像別的家長一樣，給你塞那些上不了檯面的紅包！”
她的話越來越難聽，周圍的家長臉色各異，卻沒人敢出聲。
我握緊了手，指甲已經陷進了肉裏。
“秦女士，過敏不是小事，會出人命。”
“出人命？”
她冷笑了一聲。
“你是在咒我女兒死嗎？你這種爛心腸的女人，怎麼配當老師？就你這種貨色，一個月三千塊錢，活得跟條狗一樣，還敢在這裏跟我叫板？”
“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還想待在這，就當着所有人的面給我女兒道歉，說你錯了，說你不該不給她蝦。”
我看着她不依不饒的樣子只覺得噁心。
園長在一旁急得滿頭大汗，卻一個勁地給我使眼色，讓我忍。
秦楚楚看我沒反應，又抬高了聲音。
“怎麼？不願意？你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就能讓你在這座城市裏任何一家幼兒園都待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