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週末在油煙繚繞的雞排店忙得腳不沾地。
抬頭卻瞥見店外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低頭寵溺地擦着陌生女孩嘴角的油漬。
我盯着媽媽昨天剛給他買的風衣看了又看，纔敢確認這個剛從高級餐廳出來的男人，
正是我那位聲稱要談上億訂單、必須加班的父親。
"這個餐廳的龍蝦不太好，明天爸爸帶你去喫個更貴的。"
那女孩挽着他的胳膊，姿態親暱。
我手裏的調料罐哐當砸在案板上。
她是他的寶貝女兒，那我這個在油鍋前站了八小時的算甚麼？
顫抖着給媽媽發了條"今晚雞排賣完了"，
我猛地扯下沾滿油漬的圍裙，衝出店門追上那對說笑的"父女"。
......
我在油膩的小喫街中央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那女孩穿着香奈兒最新款的連衣裙，卻被我爸用身體擋得嚴嚴實實。
我甚至沒來得及看清她的臉。
"爸，"
我的聲音在嘈雜的街市裏顯得格外平靜。
"您不是說要陪客戶看項目嗎？"
父親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又換上那副慣常的溫和笑容。
"小寧？你怎麼會在這裏？"
他的語氣自然得彷彿我們只是在商場偶遇。
我微笑着看向他身後那個若隱若現的身影。
"這是爸爸甚麼時候生的妹妹啊？我剛纔好像聽到她也叫您爸爸。"
周圍的喧囂似乎瞬間安靜了幾分，連隔壁攤位的叫賣聲都小了下去。
我看到有幾個買雞排的人還拿出了手機錄像。
父親面不改色地整理了下袖口，語氣依然溫柔。
“這孩子是我資助的山區學生，第一次來城裏。
“爸爸聽說這個雞排店很火，帶她見見世面。"
“沒想到是小寧在的店，我的寶貝真厲害，等你開學了爸爸給你換個新手機當獎勵。”
看着他坦蕩蕩的臉，我再一次忍不住感慨。
這是覺得我年紀小，把我當傻子了啊？
那女孩手上的梵克雅寶手鍊，買二十個我現在手機外加全身衣服都綽綽有餘。
不過他願意跟我演，我也可以和他裝。
"是嗎？"我彎起眼睛，表現出了點小女孩的嬌嗔。
"那您可得好好照顧人家。"
他明顯鬆了口氣，伸手想摸我的頭，被我後退一步避開。
"晚晚真懂事。你先回家，我送這孩子去住處安頓好就回去。"
他牽着女孩離開的瞬間。
女孩忽然回頭看了我一眼。
一瞬間，我的心臟都漏跳了一下。
那張臉，簡直和父親年輕時如出一轍。
我和媽媽長得像，如果和這個女孩一起出現，別人一定會先覺得她纔是爸爸的女兒。
我的目光落在她肩上的愛馬仕包包上。
那是上週父親說"資金週轉不靈"時，拒絕給我買生日禮物的同款。
原來，所謂的勤儉持家和體驗生活，只是針對我和媽媽。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正在菜市場討價還價的母親的電話。
"媽，"我的聲音很輕，"您有空去查查爸的銀行流水吧。"
"我懷疑，他在外面還有一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