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接下來的幾天,我明顯感覺到蔣凌越和婆婆都在監視我。
我乖順地接受着他們對我的所有安排,對他們的話深信不疑。
半夜還會時不時地裝作做噩夢的樣子,撲到蔣凌越懷裏哭訴那個未成形的孩子。
彷彿我已經接受了失去孩子的事實,這讓他們對我的警惕放鬆了不少。
這天,我一如既往的和婆婆在小區花園裏曬太陽。
和花園隔着一條馬路的對面真好有賣豆腐的小販在叫買。
“哎,賣豆腐的來了。”
“凌越今早還和我念叨着想喫豆腐羹,我想着他下班後我再去菜市場買呢,這不趕巧了嘛。”
“湘晴啊,你在這等我。你現在身體還沒恢復,可別亂跑哈。”
我乖巧地點頭,目送着她遠去的背影。
這是我難得不受監視的時間,我得做點甚麼。
我父母早亡,唯一信任的閨蜜也在外省。
就連手機也早被蔣凌越以靜養爲由收走了,我沒辦法聯繫任何人。
突然,一個騎着舊三輪的老大爺出現。
我認得他,他一直在這一帶撿廢品爲生。
“有段時間沒見到你了,怎麼沒帶着安安出來啊?”
“安安......”我喃喃重複着這個名字,眼眶瞬間紅了。
“我......我出了車禍,好多事都記不清了。您能跟我說說安安的事嗎?”
張伯似乎察覺到了甚麼,神情變得警惕。
就在他準備開口的瞬間,一個身影疾風般衝了過來。
“張老頭!你又在這胡說八道甚麼!”婆婆突然出現,怒視着對方。
“早就警告過你,離我們家湘晴遠一點!再敢過來胡言亂語,我立刻報警抓你!”
張伯被她吼得一愣,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蹬着三輪車飛快地逃離了。
“湘晴你別怕!”婆婆扶住我,語氣裏滿是後怕和厭惡。
“這個老頭子腦子有問題,早年他兒子死後,他兒媳就帶着他孫女安安跑了。”
“從那以後他就瘋瘋癲癲的,見到個女的就纏上去,非說人家是她兒媳婦。你可千萬別信他的瘋話啊!”
是這樣嗎?
可我對“安安”這個名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晚上臨睡時,蔣凌越從背後圈住了我。
肌膚相貼,那股強烈的不適感再次湧了上來。
“聽媽說,今天收廢品的張老頭找你搭話了?”
我沒有回答,他也不在乎,繼續說:
“以前我和你下班回來,總能看到安安媽媽帶着安安在樓下放風,你每次都要上前去逗逗那小丫頭。”
“那時我還跟你說,喜歡小孩咱們就生一個,省得你總饞別人家的孩子。”
忽然,後背傳來一陣濡溼感,蔣凌越的聲音也帶上了哭腔。
“湘晴,你......是不是還在爲流產的事情難過?”
“我問過醫生,你這種是創傷後應激障礙,大腦會選擇性的給你一些錯誤的記憶,所以你纔會一直覺得自己曾經生過一個孩子。”
“我求求你別再這樣壓抑自己了......你打我、罵我,只要你能宣泄出來,我怎麼着都行!”
“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
身後,蔣凌越壓抑的嗚咽聲刺入耳中。
難道,真的是我記憶混亂了嗎?
我的腦子現在變得亂極。
零碎記憶閃現:小區樓下,一個和我同齡但看不清面容的女人抱着一個女娃娃,我和女人攀談,又逗了逗那個女娃娃。
正如蔣凌越所說的,安安不是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