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說甚麼?”
沈硯舟聲音猛然抬高,即便一再壓制,也還是透出幾分怒意。
宋清璃看在眼裏,莫名又想笑了。
是啊,以沈硯舟的身價,有甚麼必要跟她強裝柔情,做小伏低?
不過都是爲了蕭婉寧而已。
如今眼看勝利就在眼前,她卻突然反悔了,大少爺怎麼忍得了?
沈硯舟很快收起怒意,苦笑一聲,像極了一個癡情好男人。
“沒事,璃璃,我不怪你,你只是害怕了而已,眼睛那麼重要,我怎麼能要求你犧牲自己成全我?”
“之前你願意,是因爲愛我,如今你又不願意了,是因爲你更愛你自己,我不怪你。”
“我,我走了。”
他說着緩緩地扶着門框,艱難轉身:“你放心,我也不會尋死覓活,就算是以後只能做一個廢人,我也會好好活着的。”
轉身的動作似打了慢鏡頭一般,宋清璃那裏看不出來,他這是在等着她挽留。
等着她聲淚俱下地哭求,一遍遍說她錯了,她不應該那麼自私,她就應該無怨無悔地將眼角膜給他。
可是,這怎麼可能?
宋清璃嗤笑一聲,這沈大少爺還真是個人物,演技這麼好,不進娛樂圈真是可惜了。
可是她已經沒有耐心再和他裝模作樣了!
“沈硯舟,沈氏集團總裁,蕭婉寧的竹馬,你還要裝到甚麼時候?”
宋清璃冷聲開口,徹底撕開了這張假面。
她本就不是能僞裝自己的性子,從小到大,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
對愛的人心甘情願付出所有,對不愛的人吝嗇投去一個眼神。
天平兩端,沈硯舟從前一人獨佔愛。
可現在,他只能與別人一起,擠在恨那裏。
沈硯舟身子一僵,緩緩轉頭,似有些無措:
“璃璃,你胡說甚麼呢?我怎麼會是沈氏集團總裁?我只是一個小醫生而已。”
“還裝?”宋清璃忍無可忍,一把扯下沈硯舟眼睛上蒙的紗布。
他來不及躲避,與宋清璃四目相對,眼睛炯炯有神,哪裏瞎了?
沈硯舟到底不是蠢貨,很快意識到甚麼,他冷下臉:“你昨晚來過我病房?”
“是。”宋清璃利落點頭:“我已經甚麼都聽見了,你還能狡辯甚麼?”
說着她忍不住笑了出來:“沈硯舟,你到底是有多喜歡蕭婉寧啊?”
“她僅僅是有幾分弱視,你就要騙我的眼角膜給她,你是腦子有病嗎?”
“既然你這麼喜歡她,爲甚麼要和我在一起?爲甚麼不直接娶了蕭婉寧?”
從昨夜就怎麼也想不明白的疑問,終於有了問出來的機會,宋清璃伸手指着這個八十平的小房子。
“堂堂沈總,委屈自己跟我擠這麼一個小破屋,有意思嗎?”
六年,從始至終都是欺騙。
宋清璃想不明白,一切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恨極了沈硯舟的欺騙,更恨因爲他而傷心難過,這麼軟弱的自己。
一陣沉默過後,沈硯舟終於開口。
那些所有裝出來的委屈,深情,溫柔全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的威嚴和不屑。
“是,我就是騙你的,那又怎麼了?”
沈硯舟冷笑一聲:“以你的身價,怎麼配進我沈家大門?”
“這只是一個試探而已,看你願不願意爲我犧牲。”
“只要你願意將你的眼角膜給我,我就會娶你,讓你做沈夫人。”
“你不是一直問我,甚麼時候結婚嗎?我成全你,你自己把握不住機會,那能怪誰?”
“好好好!”宋清璃被氣笑了,真是從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全是欺騙的感情,誰稀罕。
她不敢想象,若是她真的將眼角膜給出去,在已經失明的時候猝不及防知道一切的真相,該有多痛?
若是那時,沈硯舟再像施恩一般告訴她。
雖然一直以來我都是騙你的,雖然我將你的眼角膜給了你最討厭的女人。
雖然你失去了光明,但你得到了愛情啊!
她恐怕會恨得S人,和那個人渣同歸於盡。
宋清璃很快冷靜下來,深呼吸一口氣: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沒有通過你的測試,我不配做沈夫人。”
“沈家門檻太高,我邁不進去。”
“不過我的男友只會是沈醫生,而沈總,他不配。”
“所以,沈硯舟,我們分手吧。”
說完,宋清璃只覺得心口壓的大石頭轟然鬆掉,原來她也沒那麼愛沈硯舟,原來她也可以提分手。
沈硯舟應該也會開心吧,終於甩掉了她這個麻煩,從此以後他就可以和心愛的女人雙宿雙F了,這不是很好嗎?
可沈硯舟卻怒了,氣憤不已地瞪着宋清璃:
“你居然敢跟我提分手?你算個甚麼東西?你配嗎?”
“你管我配不配?”
宋清璃暴怒:“我就是看不上你,我就是不要你了,你給我滾!”
“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沈硯舟不可思議地抓住宋清璃的手:“你將這話給我收回去。”
“你不願意將眼角膜捐出來就算了,雖然你沒有通過測試,代價不過是我不會跟你結婚,你拿不到沈家的財產。”
“但我們還是在一起啊!以後,以後你要是對我好,我也會跟你結婚的。”
“我沒說要跟你分手。”
宋清璃像是看猴子一樣看着沈硯舟,世上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人?
居然到現在還能說出這話?
或者說,因爲在他眼中,她就沒有人權,所以可以被肆意欺凌?
宋清璃忍無可忍,用力推開他:“沈硯舟,我告訴你,不是你要不要我的問題,是我不要你了,你給我滾。”
“宋清璃!”沈硯舟氣急敗壞:“你太過分了。”
“呵,到底過分的是誰?”
“剛好你今天來了,立刻帶着你的東西給我滾出去,我們結束了。”
沈硯舟似乎也忍耐到了極致:“宋清璃,你非要給臉不要臉是吧?”
“既然這樣,你就別怪我絕情,分就分,只要我願意,要甚麼女人沒有?何苦非跟你在一起?”
說着,他鄙夷地掃過宋清璃的公寓:“就你這些破爛,誰稀罕?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