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趕海時,男友的小青梅執意要在雷暴天出片。

上一世我勸阻無果,不惜自爆出首富千金的身份才讓他們聽話撤離。

剛上岸,身後就席捲起暴風驟雨,晚了一步的遊客直接被巨浪捲進海里。

所有人都面色慘白的後怕。

可沒想到,第二天附近另一名遊客拍攝的暴雨中逃生的視頻火遍全網。

原本想出片的小青梅看到後傷心欲絕。

不死心地再次不顧警戒跑入海邊,想要復刻那條視頻。

沒想到當場被雷劈死。

我本以爲男友會難過,可他得知後只是淡淡嘆了口氣:

“她不聽勸,怨不了別人。”

我信以爲真,放下之前的嫌隙與他結婚。

懷孕後更是將公司交給他全權打理。

可沒想到,生產之際,他卻親自剖出我們的孩子,當着我的面將他掐死。

我歇斯底里地質問,他眼眸冷漠:

“當初要不是你逼迫曉瑩離開,她怎麼可能再次去那個地方被雷劈死?”

“你知不知道,這些年和你在一起的每一秒,我都無比噁心!”

原來,他一直將小青梅的死怪在了我頭上。

我氣急攻心,噴血而亡。

沒想到,再睜眼,我重生了。

1

“悠悠姐,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難得來一次,我真的只是想順便拍組照片而已,沒別的意思......既然姐姐不開心,那就算了吧,我不想把氛圍鬧得不愉快!”

沈曉瑩垂眸咬脣,一臉委屈地說道。

一旁的林澤遠視線落在她泛紅的眼尾,喉結滾動。

轉頭看向我時,語氣滿是不耐:“悠悠,我早都想問你了,你到底甚麼意思?”“從登島到現在一直黑着張臉,跟誰欠了你幾百萬似的,你有甚麼意見能不能直接說?別弄得大夥都不自在!”

我死死掐着掌心,直到指甲深入血肉,理智才勉強回籠。

沈曉瑩再抬眸,眼底已經盈滿了淚水,她扯了扯嘴角,嗓音苦澀。

“澤遠哥,你別這麼說。悠悠姐應該是覺得我搶了風頭,畢竟這次度假你和她纔是主角,是我太冒失了......”“但是悠悠姐,我真的沒別的意思。澤遠哥爲了能幫我快速走出失戀,帶我來最喜歡的小島我已經很感激了!我和他之間只是純潔的朋友關係,你真的不用多想。”

她狀似誠懇地坦白保證,言語之間卻皆是挑釁。

儘管上一世臨死前已經見識到了林澤遠對她的感情。

可親眼看見兩人在我面前一唱一和,還是忍不住心中刺痛。

原來,一向沒有浪漫細胞的林澤遠忽然提出來這個小島度假。

不是體諒我連軸轉工作辛苦。

而是爲了哄小青梅開心啊......

難怪。

以前小到牙膏換口味這種事都要詢問我意見的他。

如今連聲招呼都不打,就擅自帶了發小朋友一起度假。

他不知道。

我全程黑臉是因爲他這幾天只顧着和兄弟團插科打諢。

完全不在意我融不進他們的話題。

也完全不在意,海鮮過敏的我沒好好喫過一頓飯。

心彷彿破了個洞,被冷水灌滿,四肢百骸都冷的發麻。

身後傳來一陣打抱不平的陰陽聲:“嫂子,你未免有些太小氣了!要知道,再好脾氣的男人也經不住這麼管!”

“曉瑩不就是想在暴風雨快來時海邊拍幾張照片嘛,你這麼大驚小怪,搞得好像要在大海中央拍一樣!真他媽掃興!”

“呵!是真覺得危險爲大家着想,還是故意藉着這個由頭爲難人,別以爲我們看不出來!”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甚麼聊齋呢?”

兄弟團中嗓門最大的就是林澤遠的死黨,宋強。

對上他明顯不善的眼神,我死死咬着牙,只覺得前世自己愚蠢至極。

爲了救一羣白眼狼自爆身份,導致付家的家產被惦記,我一屍兩命,最後臥病在牀的父親也被活活氣死。

這一切,都是這羣好兄弟尤其是宋強出的主意。

林澤遠緊緊鎖着眉,不滿地看着我,正準備開口。

我忽然鬆開拳頭,漫不經心地掃過衆人:“我甚麼時候說過不讓你們去了?”

林澤遠臉上的煩躁當場凝固,錯愕漸漸爬上眸子:“你答應?”我抱着臂,勾着脣嗤笑:“當然啊!”

“這千載難逢的出片機會,可千萬不能錯過啊!”

2

林澤遠蹙着的眉峯緩緩舒展,瞳孔的冷意也漸漸消融。

“悠悠,你早這麼懂事該多好?”

他嗓音帶着不易察覺的笑意,嘴角的弧度也和往常哄我時的分毫不差。

可熟悉的笑容落在我眼底,此刻卻覺得無比刺眼。

沈曉瑩激動地衝過去一把抱住林澤遠,甚至蹦起來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眉眼彎彎。

“太好了!謝謝澤遠哥!你怎麼對我這麼好呀?”

林澤遠寵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尖,語氣帶着幾分瞭然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明明很想去,剛纔是不想添麻煩,故意逞強的,對嗎?”

“下次想做甚麼直接說,沒必要自己忍着委屈遷就別人,知道不?”

沈曉瑩被戳中心思,羞澀地低下頭,然後重重點了點:“嗯!”

一陣海風迎面襲來,眼眶不禁泛酸。

這番話,林澤遠也對我說過。

五年前我大學畢業,隱藏身份從自家公司的小小實習生做起。

但公司內鬥嚴重,領導拉幫結派,我因無意站隊被穿小鞋。

領導經常會派最難或者最刁鑽的任務給我。

整個公司都知道我被針對,對我避之不及,更別提幫我了。

可只有林澤遠,按規章制度辦事,從未有過一次拜高踩低。

甚至在看見我出色地解決每個難題時,欣賞我的能力。

好幾次在會議上爲我說話。

林澤遠深受領導器重,有他表態,我日後的處境好了許多。

日常工作相處,我們之間也逐漸熟悉了起來,並肩戰鬥經歷了層層磨難。

爲了挽回一筆合作,我們一起扮演情侶在工地蹲守了三天,只爲爭取十分鐘的時間,讓合作方瞭解一下我們的方案。

年會我是公司業績最好的,卻被領導開黃謠調笑,藉着醉酒揩油。

甚至起鬨讓我跟着舞女在臺上表演脫衣舞,給大家傳授談成合作的技巧。

一向沉穩無意參與內鬥的林澤遠,第一次紅着眼掀了桌子,將那位領導扯着脖子按在我面前給我道歉。

從小被衆星捧月,來公司卻被刁難時,我沒有哭。

嬌生慣養長大,在工地灰頭土臉搭帳篷蹲了三天時,我也沒有哭。

可林澤遠堅定不移地站在我這邊,看見、尊重我每場情緒時。

我止不住落淚。

那天他在陽臺抱了我很久,勾出一個溫柔的笑。

“憋了這麼久,終於哭出來了。”

他輕輕擦着我臉上的淚:“以後別再委屈自己了。”

那天之後,我們確認了戀愛關係。

這五年裏,他是所有人眼中當之無愧的好男友。

他家境貧寒,每月工資全部都打給家裏,給自己只留下三千,卻依舊會攢錢買下我購物車的名牌包給我當生日禮物。

他下班後還要偷偷兼職,只爲多賺點錢送我一個浪漫的婚禮,在海市買房安家。

我們攜手共進,將腐敗的領導拉下臺,並肩登上巔峯。

爸爸也賞識他,準備我們這次度假歸來就公開身份,爲我們安排婚事。

我以爲,我們可以邁入人生新的階段了。

可沒想到,他竟然栽在了最後一道坎。

除了被背叛的憤怒,還有無盡的失望。

沈曉瑩還在那邊滔滔不絕說着自己拍照的設想。

“暴風,驟雨,愛人,海邊......”“然後我們一羣人在末世中攜手奔逃的那種感覺要是拍出來肯定會爆火!”

她激動地搓着手,但嘴角的笑意忽然停住,聲音低了下來。

“只是......誰來給我們拍照呀?”

林澤遠和兄弟團已經熱血了起來,聽到這話想都沒想就看向了我。

林澤遠不容拒絕地昂了昂下巴:“悠悠,到時候就你來給我們拍照吧!”

3

“還是曉瑩頭腦靈活,這麼好的點子,肯定能爆!”

“聽說你前段時間在網上當主播賺了不少錢呢!這次還想着帶着咱們兄弟沾點光,以前真沒白疼你!”“曉瑩從小就喜歡拍照,以前覺得小姑娘臭美,現在看來,挺有出息的啊!”“不錯不錯,你有甚麼想法儘管提,咱們哥幾個必須滿足你!”

“庫裏南,我來了!”

兄弟團們圍在沈曉瑩身邊七嘴八舌。

林澤遠目光柔和,一臉寵溺。

“但是有一個條件,畢竟是危險天氣,待會兒一定要注意安全。”

沈曉瑩笑着點了點頭,看向我:“那就謝謝你啦,悠悠姐!”

“等你給我們拍完照片,要是你也想拍照片的話,我也會好好給你和澤遠哥拍幾張的。”

那羣人這才把目光轉向我。

我冷冷地勾着脣,覺得可笑又荒謬:“剛纔我只是不反對你們去拍照。”“但我甚麼時候答應跟你們一起去了?”

話落,林澤遠和兄弟團的表情僵在臉上。

沈曉瑩眼眸也浮起霧氣,吸着鼻子:“悠悠姐,你還是介意我的存在對嗎?”

我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你想多了。”

“既然不介意,那爲甚麼不去?”

林澤遠一把攥住我手腕,眉目狠厲。

“你還說你不是故意爲難曉瑩?!”

“我告訴你,這是命令!今天你必須去!”

我愕然地擰着眉:“命令我?你有甚麼資格?”

林澤遠高高在上地盯着我:“就算你不拍,也得給曉瑩拍!這可是她一直以來的心願,我不能讓她錯過大火的機會!”

“澤遠哥,你別因爲遷怒悠悠姐,我啊——”

我用力掙脫林澤遠的手腕時,沈曉瑩哭着撲上來,在碰上我胳膊的時候又狠狠往後跌倒。

我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圓了眼。

還沒徹底反應過來,林澤遠已經和兄弟團圍在她身邊了。

“曉瑩,怎麼了?你傷到哪裏了?”沈曉瑩哭得梨花帶雨,卻倔強地咬着脣。

“沒關係的,悠悠姐也不是故意的......”

等怨恨的視線釘在我身上時,我倍感荒唐。

“你有完沒完?我根本沒用多大力氣,再說了是你自己撲上來的!”

“夠了!”林澤遠厲聲打斷我,“付悠悠,給曉瑩道歉!”

直到現在,我都無法理解之前對我百依百順的林澤遠到底爲甚麼會變得像現在這麼陌生。

烏雲逐漸籠罩起天空,灰濛濛的四周透着危險的死寂。

想起那場暴風雨後的慘狀,我咬了咬牙,現在不是爭吵的時候。

“對不起行了吧!”

我撂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可是,我的外套髒了,這可是我精心搭配的。”

沈曉瑩憋着嘴,一臉不開心。

兄弟團都撓頭抓腮地想辦法,林澤遠蹙着眉心,瞥見我時眼眸一動。

“悠悠,把你的外套脫了給曉瑩借一借。”

沈曉瑩眼睛瞬間亮了:“悠悠姐,就接我穿着拍一下視頻,拍完就還給你!”

我低頭看了眼跟她同色系的外套,嘴角抽搐。

登島之後,沈曉瑩便每天跟我穿同色系的衣服。

起初我以爲是巧合,但大到色系小到配飾搭配都一模一樣。

原來打的是這主意。

見我板着臉一直沉默,兄弟團也打抱不平起來。

“嫂子,是你推倒曉瑩她外套才髒了的,把你的借給她,也沒毛病吧?”

“澤遠啊,你怎麼談了個這樣的女朋友?有點太不近人情了吧!”“兄弟們是糙,但也不是甚麼人都能瞧不起的!老子受夠了!”“今天你要是攔着我們,以後咱們哥們兒絕交!”

一羣人忽然朝我湧上來,宋強伸着手就要扯我的衣服。

我嚇得連忙往後跑,看向林澤遠時,只見他擰着眉別過眼。

心瞬間跌入谷底。

我攥着手往外跑,宋強吆喝着兄弟要將我追回來,扒了衣服給沈曉瑩,要強行帶我去給他們拍照。

我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眼見着就要被追上。

下一秒,我瞥見遠處雷霆轟鳴的熟悉的摩托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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