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年光陰轉瞬即逝,雲向晚依舊在槐安城的小院裏。
飯菜重重地砸在了桌上,清亮的白粥撒了幾滴在桌上。
“姑娘將就喫吧,今日冷,買不到甚麼好菜。國公府晚上就有人來接您回去,待回了盛京再喫香的喝辣的。”馮婆子語氣不善。
一碗白粥,一碟發黑的青菜。
雲向晚沒有說話,默默端過碗小口喫着。
馮婆子滿意的摔門而去,外頭等着的丫頭素問忙跟上。
“馮媽媽,國公府今日就要來人了,她回去不會告狀吧?”
她們從雲向晚到槐安城就伺候在這兒,這些年虧心事兒可沒少做。
“怕甚麼,這都是夫人的意思,國公府的後院也是咱們夫人說了算,還怕一個沒了孃的小野種。”
馮婆子輕蔑地往屋裏瞧了一眼。
“有些人也就是碰上咱們夫人心善,若是旁人早叫這剋死親孃的災星去閻王殿裏報道了,豈能叫她活到今日。”
聽着兩人嬉笑的聲音,鳴春怒容滿面。
“您好歹也是國公府的小姐,是皇后娘娘的親外甥女,這些年在槐安城喫不飽穿不暖,這兩個腌臢貨還如此欺辱您。國公府來了人必要好好告她們一狀。”
“你少一句,若是國公府的人能幫小姐出頭,還能把小姐一個人留到今日嗎?”
一旁的念夏看向雲向晚,神色帶了幾分疼惜。
她和鳴春都是都是死了爹孃的街頭乞丐,是雲向晚四五歲的時候到她身邊伺候的。
當時馮婆子和素問不想幹活,也不想貼身伺候,所以買了她們來。
兩個黑心的這些年不光剋扣雲向晚的喫穿用度,心情不好時還打罵幾句。
完全沒有將她當主家小姐。
可雲向晚待她們很好,有甚麼好喫的好用的也都想着她們。
所以她們都是死心塌地對雲向晚好。
雲向晚沒有出聲,她將桌上的菜吃了乾淨,又將碗裏的粥喝了乾淨。
“鳴春,今日是秋分吧?”
鳴春不知所意,但還是答了。
“對,二十三,是秋分。”
雲向晚瞥了眼外頭的雨簾,嘴角噙了笑。
“真好,這苦肉計終於演到頭了。”
入夜,素問和馮婆子正一人端了碗的米酒坐在外頭的雨棚下喝得香甜。
“國公府不是傳話說酉時就能到嗎?這都戌時了怎麼還沒來?”素問腦袋恨不得掛到門口去。
“年紀小就是心急。今日下雨,路上不好走,耽擱一時也正常。”馮婆子倒是耐心得很。
“我自然心急,我老子娘都在盛京。我來槐安城十多年了都沒回去。”
素問想想自己跟着來的時候還是個幾歲的娃娃,如今都該嫁人了,爹孃甚麼樣子她都快不記得了。
“誰不是呢,我們家的小孫子如今都會喊人了。這次回了盛京拿了銀子我也就能回去含飴弄孫了。”
馮婆子想到前幾日家裏託人捎來的小孫子的畫像,美滋滋地幻想着自己的晚年生活。
突然,一側屋門大開。
雲向晚穿着一身洗的發舊的衣裙立在門口,昏暗的光線正照在她慘白的臉上。
素問一哆嗦,手中的碗斜了幾分。
“天爺哎,嚇死我了!”
雲向晚笑眯眯地走出屋子的立在桌前。
“你們不是說父親和母親派了人今日來接我嗎,怎麼還沒來?”
她手中拿着一截斷了的凳子腿兒。
斷開的地方十分鋒利,瞧着倒像是故意折成這樣的。
“又不是街頭小兒,拿這些破爛玩意兒做甚麼。”
馮婆子翻了個白眼兒。
“要回家了,所以想請二位幫我個忙。”
雲向晚依舊笑着,指尖劃過鋒利的尖端。
“素問姐姐想回去見爹孃?”
素問瞪她,語氣頗爲自豪:“自然,我是家中獨女,爹孃可是惦記着我呢。”
雲向晚惋惜地搖了搖頭:“那不巧,姐姐見不到了。”
“你甚麼意思?”
素問還未問個清楚,雲向晚手中的物件兒猛地從她眼前掃過,溫熱的血濺了馮婆子一臉。
素問大睜着雙眼,捂着脖子上冒血的傷口摔在了地上嚥了氣。
馮婆子還未回過神,雲向晚手中的凳子腿已經握在她手裏了。
雲向晚握着她的手,嘴角掛着淺笑,眼神卻陰寒得宛如惡鬼。
“我留了你們十年,爲的就是給姜氏的身敗名裂開個頭,今日正好。”
話音落下,驚叫聲響徹雲霄。
“S人了,S人了,馮婆子S人了。”
馮婆子腦子嗡嗡作響。
她還未想明白雲向晚的意思。
可這周圍住的人可不少,若是給人瞧見,她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小賤人給我閉嘴。”
她驚慌失措地去抓雲向晚。
卻被推了個趔趄。
雲向晚動作迅速的跑下臺階,腳踢翻了邊上的菜籃子。
馮婆子拔腿去追,一腳踩在了那籃子上。
雨天溼滑,她整個人就那麼飛下臺階,撲向了跌在地上的雲向晚。
“哐!”
院門被大力推開。
寧國公府趕來的下人和聽見尖叫前來圍觀的百姓都被眼前的情形驚到。
馮婆子趴在地上,斷裂的凳子腿穿過胸膛。
她雙眼瞪得渾圓,口中不斷溢出鮮血,抽搐了幾下沒了動靜。
滿身泥水的雲向晚從地上爬了起來,因爲害怕腳還在地上滑了兩下,直撲到了最前頭領路的嬤嬤懷裏。
“救命,馮婆子S了素問,還要S我。”
“你是大姑娘?”
孫嬤嬤看着懷裏人蹭在她身上的泥水甚至都來不及嫌棄。
“我,我是雲向晚,是寧國公府的大小姐,求求你們幫我報官。”
雲向晚的眼淚大顆大顆的湧出眼眶,像是真的被嚇壞了。
孫嬤嬤不耐地扶了她站好。
“大小姐,我是孫嬤嬤,是在夫人身邊近身伺候的,奉國公爺和夫人的命令接大小姐回盛京,這裏是怎麼回事?”
雲向晚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孫嬤嬤:“你當真是母親派來的人?”
孫嬤嬤正要說話,外頭的鄰居已經領着衙役來了。
雲向晚立即往外頭撲。
“官差大哥,有人要S我......”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孫嬤嬤截了話。
“幾位官爺,我們是寧國公府的人,幾個府裏不懂事的下人鬧了些矛盾,驚着了小姐,實在抱歉。”
“不,是這刁奴要害我家小姐!”
一旁嚇呆的鳴春像是突然反應過來,大喊一聲。
“你個小賤蹄子胡說八道甚麼。”孫嬤嬤抬手就扇在了鳴春臉上。
手還未放下,迎面的巴掌打了孫嬤嬤個結結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