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鹿晚淺淺一笑,走上前去依次拜道,“孫媳給祖母、母親請安。”

“坐吧!”聽這語氣,謝老太太的心情還算不錯。

鹿晚淡然,順勢在右側坐下。

謝老太太看了眼站在自己身旁的謝母,便回頭看着鹿晚率先開口道,“晚兒,聽你母親說,這些年你多番辛苦,身子愈發羸弱。”

“是啊!母親,”謝母笑着接話道,“若非如此,晚兒進門五年,也沒給謝家再生個一兒半女的......”

鹿晚嘴角抽動,這事光靠她一人,她也做不到啊!

想當初她還懷着宥然的時候,謝亦揚耐不住寂寞,醉酒欲對她用強,卻被她用簪子刺傷。

酒醒後的謝亦揚明裏暗裏躲了鹿晚好一陣子。

自此以後,二人心照不宣,也再未提過此事。

即使後來謝亦揚圈養外室,她也不過問。

鹿晚端起桌上的茶水輕抿一口,不作回答。

只聽謝老太太接着道,“不孝有三,無後爲大,舒兒眼看着要進門了,你這做主母的更該爲謝家開枝散葉纔是!”

“如今啊,你母親身子也已大好,也該爲謝家分擔分擔。”

謝母立刻笑逐顏開,“兒媳自當勉勵!”

謝老太太見鹿晚已經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語氣就有些冷意,“我和你母親也是爲你着想,偌大的家業,你管着,如何還有心思照顧謝亦揚。”

“你暫且將掌家信印和對牌鑰匙交於你母親,日後爲謝家誕下一兒半女,再由你管家!”

鹿晚冷冷一笑,原來是在這等着呢!

她道,“早些年,是由母親掌家,可母親任人唯親,差點就讓孃家人將謝家搬空。父親這纔將掌家權交於孫媳,”

“這些,難道祖母都忘了嗎?”

“你!”謝母漲紅了臉,連忙道,“我,那時我也是被人矇蔽,一時糊塗!”

“混賬!”謝老太太手裏的柺杖杵着地,“謝家還輪不到你一個晚輩,來指責自己母親的不是!”

謝母看着鹿晚被呵斥,嘴角都咧到耳後根去了。

自從鹿晚過門後,謝家上下就像着魔一樣,全都唯鹿晚是從,連自己想去多支點銀錢救濟孃家,還要看兒媳的臉色!

昨夜,她聽說宥然不是謝家之子後,高興的一晚上沒閤眼,一大早就跑到謝老太太耳邊吹風。

眼看着大權要到手,她豈會輕易放棄?

“問責我?”謝母冷哼一聲,擠着眼角,“若不是看在揚兒的面子上,你將宥然那個野種掛在謝家名下的事,就該報於家中族老,將你亂棍打死!”

謝老太太也緊接着道,“鹿氏,這些年,我們謝家自問是對你母子二人不薄,你可真不知好歹!”

鹿晚皺了皺眉,“或許前兩年,你們謝家確實對宥然不錯,可自從他落下病根,口不能言後,你們明裏暗裏的嫌棄,我又豈會不知?”

“那,那也是......”謝母想了想,毫不在意道,“那也是我們謝家祖宗保佑,早有預兆,免得被你們這等奸人矇蔽!”

“只是啊!我兒子心善,竟被你這不知禮義廉恥的婦人哄騙,娶你進門!”

“既如此......”鹿晚接着話頭,從袖中拿出那封書信,放到桌上,“謝大娘子和謝老太太不如做主,將這和離書籤字於我,往後各自安好!”

對面二人一愣,謝母狐疑,將書信拿回來,打開一看,有些喫驚,但更多是怒火。

“這些年謝家好喫好喝的供着你們娘倆!你居然有臉提和離!”謝母咬牙切齒的瞪着鹿晚,“要提也是我們謝家休妻!和離絕不可能!”

鹿晚冷靜的站起身來,語氣堅定,“若想讓我完整的交出掌家之權和家中生意,便將這和離書寫於我!”

一旁憋着氣的謝老太太仍不住開口道,“哼,鹿氏,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想和離,不過是想借此逼迫揚兒,不許他納妾罷了!”

謝母反應過來,“對啊!鹿家也早已不在,你們孤兒寡母的,若是離了我們謝家,要如何過活!難道還有人會娶你這等棄婦?”

說着她大喝一聲,喚着門口的奴僕,頗有幾分恐嚇,“你可嚇不到我,我現在便讓揚兒回來,休了你這等妒婦!你可別後悔哭......”

“不可!不可!”謝老太太立刻抓住謝母,趕緊阻止道,“休不得!”

“母親,這是爲何?”謝母不解。

謝家極爲看重謝亦揚的功名,若是爲了納妾休妻,日後仕途必然受阻。

謝老太太算的明白,可謝母是個蠢笨的,自然不知其中的道理。

謝老太太輕咳了幾聲,低吟的聲音充滿威脅,“謝家的家規只有亡妻,沒有和離!鹿氏,你好自爲之!”

鹿晚瞥了眼二人,看來自己想要他們放自己離開,現下是不可能了。

她也懶得再與她們周旋,不等她們說甚麼,自顧自的離開。

......

三日後。

謝家庭院內,張燈結綵,紅燈籠高高掛起,從房檐到廊角,都喜氣洋洋的。

賓客們向着主家道賀,可背地裏,卻圍在一起小聲嘀咕。

“納妾這麼大陣仗,不知道,還以爲娶妻呢!”

“那鹿氏也稱得上持家有道,如今謝家這般作爲,那不是打她的臉嗎?”

“你不知道,這玉清公子娶的是那蘇舒姑娘,蘇舒姑娘的美名在外,漳州城第一美人!豈是一個後宅婦人能媲美的?”

正說着,不知何時,有一女子身穿鮮紅喜服,直挺挺的坐在謝府大門之下。

那張絕美的臉上,睫羽低垂,眼瞳如那深泉,哪怕是整個漳州城,也找不出這等絕色來!

衆人被她的美貌所驚歎,很快打聽清楚,這便是謝家主母。

“謝大娘子這是做何?哪有丈夫納妾,主母還穿嫁衣堵門的!難道還要新人舊人一併再入洞房嗎?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

“哈哈哈哈哈!”

不知是誰起鬨,引得衆人鬨堂大笑,只當是這鹿氏不願丈夫納妾,瘋魔了!

鹿晚並不在意,目光看向遠方。

歡天喜地的嗩吶聲逐漸近了,謝亦揚接蘇舒的迎親隊伍馬上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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