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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衆人的指責和那一紙孕檢單，我沒有像他們預想的那樣慌亂求饒。
我眼神一凜，直接轉身衝進了裏間。
“他要跑！”
張世豪在後面大喊一聲，正要追上來。
我已經抓着一把東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啪！”
一團粉色的蕾絲內衣，還有一包沒拆封的衛生巾，被我狠狠摔在張世豪面前那張還沒倒的桌子上。
我冷着臉，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
“我是女的！我他媽怎麼讓她懷孕？這都是我自己穿的用的！你們編故事也不做做功課？”
張世豪僅僅愣了半秒，就伸手捏起那件粉色的蕾絲內衣。
他把內衣高高舉起，對着門外越聚越多的圍觀羣衆大喊：
“臥槽！大家快看啊！這人不僅賴賬，還是個死變態異裝癖！”
人羣瞬間炸開了鍋。
張世豪一臉誇張的噁心表情，五官都擠在了一起：
“一個大男人，五大三粗還紋着花臂，居然在店裏藏這種東西！還收藏衛生巾？真他媽噁心到家了！”
蘇甜更是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連滾帶爬地躲到了王大媽身後。
她指着我，渾身顫抖，聲音裏帶着哭腔和驚恐：
“天哪！怪不得......怪不得他那天晚上非要逼我穿這個......原來他自己也穿！太變態了！他是想把我當成玩偶啊！”
這反咬一口的本事，簡直爐火純青。
我被氣得渾身發抖，剛想開口罵人，卻看到王大媽的臉色變了。
她看着地上那些散落的女性用品，臉上的表情不再是單純的憤怒。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拉開了和我的距離。
“小林......我以爲你只是作風問題，管不住下半身。”
“沒想到你心理也這麼變態。你一個大小夥子，整天把自己打扮成這副鬼樣子也就算了，居然還有這種嗜好......”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周圍的空氣都吸乾來平復心情：
“我們社區怎麼出了你這種怪胎！這比賴賬還噁心！我管不了了，這事兒太髒了，你們快報警吧！”
周圍的人紛紛拿出了手機。
閃光燈咔嚓咔嚓地閃個不停，那些鏡頭像是一個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我的臉。
“快拍下來發網上，避雷這個變態店！”
“嘔，這種人居然就在咱們隔壁，想想都後怕。”
“看他那眼神，兇得要死，肯定有暴力傾向。”
謾罵聲像潮水一樣向我湧來，將我淹沒。
我站在原地，看着這羣被偏見徹底矇蔽雙眼的人。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刺痛感讓我保持着最後一絲清醒。
我明白了。
此刻任何辯解都會被他們扭曲成更惡毒的攻擊。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嚥下喉嚨裏翻湧的血腥氣。
忍。
必須忍。
現在跟他們硬碰硬，喫虧的只能是我。
我迅速轉身，在那一片罵聲和閃光燈中，猛地拉下了捲簾門。
“嘩啦——”
捲簾門落下的聲音隔絕了外面的視線，卻隔絕不了那些刺耳的辱罵和用腳踹門的巨響。
“開門！死變態！”
“滾出我們社區！”
我背靠着冰冷的鐵門，身體順着門板滑落，坐在黑暗的店裏。
外面的敲門聲和辱罵聲持續了一夜。
我戴上耳塞，充耳不聞。
我想着，明天一早我就報警，去派出所驗明正身，哪怕店不開了，也要把這口惡氣出了。
但我萬萬沒想到，他們根本沒給我報警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