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慈善撲克之夜，我丈夫和他靈魂搭檔簽了共同基金。
周慕辰卻滿不在乎道：
“合規操作而已，明天就拆了，誰不知道我和曼曼是純商業夥伴。”
蘇曼卻挑起眉梢，指尖敲着籌碼：
“一日合夥百日恩，各位就光看着，不給我們新基金添點賀資？”
同桌的投資人鬨笑起來，有人舉起酒杯：
“正好我手裏有個東南亞的殼公司，拿出來當賀禮。”
“不過這牌桌有牌桌的規矩，想要啊，得用牌贏了這局纔行。”
我沒說話，只是從角落起身，在老橡木牌桌旁坐了下來。
對上丈夫驟然蹙緊的眉頭，我將手鍊摘下來輕輕推上桌面：
“不是打牌添賀資嗎，我也來玩玩。”
...
隨着我在牌桌旁坐穩，房間裏有了片刻的安靜。
周慕辰立刻從對面起身，繞過桌子走過來，伸手就要按我的肩膀。
“好了薇薇，別鬧了，這就是個聯絡感情的常規牌局。”
“你明天還要對賬，早點回去休息。”
我不動聲色地側身，讓開他的手。
神色淡淡，看向蘇曼的方向。
“別拉拉扯扯，周總，你法定的商業搭檔，在那兒呢。”
周慕辰臉色一沉，語氣染上不耐。
“我說過無數次了？我和蘇曼是純粹的戰略合作！”
“要真有甚麼私下協議，還能讓你坐在瑞豐財務的位置上？”
我沒再回應。
這類的話我聽了太多次了。
因爲蘇曼急需數據支持，他推掉了我們精心準備的週年晚餐；
因爲蘇曼路演材料出問題，他將我獨自留在機場，讓我自己改簽航班回家；
因爲蘇曼基金淨值波動壓力大，他整夜留在她辦公室商討“應對策略”；
到如今在慈善之夜，公然簽署將大半身家捆綁的共同基金協議，
最後都只有一個解釋，
我們只是搭檔。
氣氛有些凝滯，蘇曼見狀也從對面走了過來。
她十分自然地坐上了周慕辰那側桌沿，修長的腿輕輕晃着。
“行了，少說兩句。”
然後又看向我，脣角勾着笑。
“林薇，我和慕辰真沒別的，這就是個標準的風險分擔架構，明天就能出解除公告。”
“你要是不舒服，我敬你一杯，算是賠禮？”
說着，她身子一傾，拿過周慕辰手邊那杯沒動過的威士忌，仰頭就要喝。
周慕辰臉色一變，抬手擋住杯口，聲音沉了下來。
“你做甚麼！明早還有監管層約談，保持清醒！”
再看向我時，他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林薇，適可而止。”
我不禁自嘲地牽了牽嘴角。
“沒事，我也不是不懂金融規則的人。正好最近覈算壓力不大。”
牌桌邊幾位投資人模樣的人皆是一愣，隨即有人笑着打圓場。
“那敢情好，林總監！我們早就想看看瑞豐的財務掌門人，牌桌上是不是也那麼精準。”
說話的是啓明資本的張總，他朝周慕辰遞了個眼神。
“慕辰，還不給林總監講講我們這兒的規矩？”
周慕辰卻只是冷笑一聲，非但沒讓蘇曼下來，反而將手搭在了她身後的椅背上。
“別看我，今晚簽了協議的最佳搭檔在這兒。”
“要講規矩，也是我們倆一起講。”
衆人見我面色依舊平靜，甚至指尖還閒適地撥弄了一下那三枚老籌碼，這才重新活絡起來。
“好好好，最佳搭檔！張總，剛說的賀禮，到底怎麼個玩法？”
蘇曼在煙氣與酒氣交織的空氣裏遊刃有餘。
她笑着彈了彈指甲。
“牌桌老規矩，德州。”
“不過咱們財務出身的林總監在這兒，可能玩不慣我們的節奏。”
“照顧一下，玩簡單點，就比最後籌碼量，如何？”
“輸了的除了喝一杯，今天既然是慶賀我和慕辰新基金落地，總得再加點彩頭。”
幾位投資人一聽，笑着起鬨。
“那可不行！誰不知道你蘇曼是藍石的女王。”
“慕辰的模型又是出了名的準，你倆現在綁在一起，我們還有甚麼活路？”
周慕辰的手一直搭在蘇曼身後的椅背上，目光沒有半分偏移到我這裏。
他嗤笑一聲。
“怕了可以不下場。”
張總一聽，立刻來了勁，他從西裝內袋抽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我先押個彩頭！我手裏那個東南亞殼公司的完整控制權，淨值差不多這個數。”房間裏的背景音樂換成了更低沉性感的爵士，氛圍被推高。
其他人也跟着來了興致。
“我押下次新能源峯會的主席位資格！”
“我手裏有個自貿區的免稅牌照額度，押上！”
另一位做礦業的李總，笑着寫下一張便籤，推過來：
“我海外礦場三個點的優先收購權，湊個熱鬧。”
周慕辰沒說話，解下了黑瑪瑙袖釦，隨意丟在桌心。
我目光一滯。
那是我送他的三十歲生日禮物，內側刻着他名字的縮寫。
蘇曼還在兀自興奮，她用指尖點了點那張免稅牌照的便籤，聲音拖得又軟又長。
“我就要那個額度，慕辰~幫我贏過來嘛。”
我甚麼也沒說，將細長的手鍊摘下來，放在了桌子上。
“恭賀新基金，我也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