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大可以試試

宋詩餘也看到了宋南衣。

她此刻跪趴在地上,全身都疼,卻還勉強的往宋南衣跟前湊,臉上眼淚成串。

“姐,救救我,求你。”

宋南衣就往後退了兩步。

顯然,她沒這個興趣。

這兩步,讓她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有光線落在她的側臉上,神色清晰,目光卻平淡如水。

彷彿這件事情,和她毫無干係。

她只是個過客而已。

但其實屋裏的四人都知道,宋南衣在這件事情上,有絕對的話語權。

畢竟,她是受害者嘛!

宋詩餘繼續哭着朝她伸手,“我再也不敢了,姐幫我勸勸爸爸,我快要被打死了。”

“詩餘,這就是報應。”宋南衣輕聲道。

自作孽,不可活。

也就是說,宋南衣並不打算幫她求情。

照這樣打下去,她今天非死在這裏不可。

還要張口,宋知秋一棍子就抽在了她伸出去的手上。

十指連心,她在地上痙攣的蜷縮,尖叫哭喊,實在慘兮兮。

“你太讓我失望了,宋詩餘,你殘害姐妹被抓現行,你哪來的臉面求幫忙?”

說罷,又是狠狠的一棍子下去。

宋詩餘就顧不上再哀求,在地上匍匐着亂爬,躲避這兇猛的棍子。

而宋南衣只是在邊上靜靜的看着。

她甚至知道宋知秋爲甚麼生這麼大的氣。

前世的時候,她不就是現在的宋詩餘嗎?

那時候,可沒見有誰來向自己求情。

總該讓她自己嚐嚐滋味的。

可正想着,邊上的沈嫣卻上前來,攥住了她的手腕,悽苦哀愁的臉朝向她,“南衣,你妹妹真的錯了,她不是故意的,你原諒她這一次,就當……就當我求你,好不好?”

當然不好。

憑甚麼要給沈嫣這個面子?

可面上,宋南衣不露半分憎恨和厭惡,有的只是爲難,“可我今天差點不能畢業啊,這要是傳出去,爸爸多沒面子。”

面子兩個字,正好是戳中了宋知秋的心。

瞧瞧!

甚麼才叫做親閨女?

論文出了問題,宋南衣第一想法是怕他丟面子。

可宋詩餘卻變着法的做噁心事,如今,讓他顏面掃地。

回想起今天從學校接走宋詩餘時,辦公室門外那些圍觀的人,他就覺得臉上臊熱一片。

手上的雞毛撣子,打得更是咻咻作響。

沈嫣快心疼死了!

這時候甚麼都不重要。

能救自己的寶貝女兒,纔是頭等大事。

她緊咬牙關,竟然就這麼撲通一聲,跪在了宋南衣跟前。

宋南衣臉上誠惶誠恐,卻沒要扶她的意思,“媽媽你這是幹甚麼呀,我會折壽的。”

“南衣,那可是你妹妹啊,你總不希望她今天被打死吧?你幫幫她,跟你爸爸說說情,好嗎?”沈嫣哀求道。

如今只有宋南衣高抬貴手,才能讓宋知秋消了火氣。

“那……好吧。”宋南衣猶豫一陣,咬着紅脣答應。

不等沈嫣高興,又聽見她道,“但是詩餘能保證嗎,這樣的事情不再發生。”

頓了頓,眼神又怯弱的,飄落在宋知秋的身上,“畢竟詩餘前不久冤枉我偷錢,現在又撕碎我的論文,媽媽,事不過三,下一次,我是不是就直接在南城被千人指萬人罵了?”

聞言,沈嫣要嘔血。

這哪裏是在幫忙,簡直是雪上加霜!

都來不及補救,宋知秋已經怒吼出聲。

“你回房間去,用不着你來管,這個家我做主,我想幹甚麼,還沒人管得着。”

那當然最好。

只可惜不能再看到這樣的好戲,還是有點小小的遺憾。

宋南衣極爲順從,期期艾艾的上了樓去。

到了門口,還往樓下看了一眼,眼神複雜。

然後才關上門,徹底從這場好戲中撤離出去。

宋知秋繼續揮舞着雞毛撣子。

他將丟臉的怒火都發泄在了宋詩餘身上。

淨白無暇的後背此刻,被抽得找不到好地兒。

沈嫣求助無望,只能自己衝到了雞毛撣子之下,一把護住宋詩餘,“你要打死她,就先打死我吧!”

“滾開點。”宋知秋極爲不滿。

他伸手去推沈嫣。

又聽見沈嫣說,“我知道你不待見詩餘,那不如拿菜刀捅死算了,何必折磨她?詩餘,你還不如直接死呢,受這樣的委屈!”

說着,便重重的在宋詩餘的身上掐了一下。

宋詩餘明白了過來。

掙扎着,從沈嫣的懷中掏出頭來,極其虛弱的哀求,“爸,你直接殺了我吧,如果這樣能讓你開心一點的……”

話未說完,腦袋就往邊上一偏,失去了意識。

沈嫣頓時驚呼出聲,“老公,詩餘怎麼了,是不是死了?天吶,她要是死了,我也不要活了!”

見狀,宋知秋哪裏還打得下去,雞毛撣子往邊上一扔,又把鑰匙丟給沈嫣,“送去醫院!”

如此,這場打罵,就算是結束了。

沈嫣帶着宋詩餘去了醫院。

一整晚,她們都沒回來。

就連第二天早上的早餐,也只有宋知秋和宋南衣兩個人對坐着享用。

等她喫完手裏的包子,宋知秋這才緩緩開口。

“詩餘那件事情,你打算怎麼辦?”

宋南衣面無表情,反問宋知秋,“爸爸,你有甚麼想法嗎?”

他還真有。

一晚上的冷靜時間,他現在已經回過神來。

放下杯子,暗暗的搓了搓手,這才道,“到底是一家人,詩餘被開除,對你來說也沒好處,不如息事寧人,去學校說是誤會,澄清一下,怎麼樣?”

宋知秋會改變主意,她昨晚就猜到了。

無論是昨天的暴怒,還是今天的試探詢問,都只是爲了兩個字。

面子。

爲了面子,宋知秋可以拋棄所有。

不禁的,她反脣譏諷,“所以在你面前,我受的委屈,都算是無所謂,對嗎?”

她又拿起了桌上的筷子,繞着手腕比劃一圈,“那我現在就去醫院戳瞎她的眼睛,說是意外,她可以原諒我嗎?”

簡直是胡扯!

宋知秋頓時勃然大怒,拍桌而起,“宋南衣,我是你老子,這件事情我怎麼決定,你沒有反駁權,少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就這樣定了,中午我就去學校找你,把這件事情說清楚。”

他都走到玄關處了,才聽到身後宋南衣悠悠然開口。

“你大可以去試試,如果你敢去,我一定讓你這輩子都後悔這個決定!”

初晨的金色光芒之下,宋南衣的眼神中帶着寒氣,冷如冰窖。

倏然地,就讓宋知秋打了個寒顫。

心中有惡鬼在四處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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