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你瘋了?這公司是你和閆導半輩子的心血,你怎麼能說走就走?”

楚願看着製片人震驚的樣子,平靜地搖了搖頭:

“我的病情越發嚴重,醫生本就說過,我的情況已經不適合再做演員了。”

“那閆導知道麼?”

楚願突然沉默了。

從前她稍微嘆口氣,閆景晨就緊張得不行,恨不得立刻帶着她去複查。

現在她肉眼可見的消瘦了,他卻能不聞不問。

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樣?

半晌楚願才扯出一抹苦笑:“我會處理好,先替我保密吧。”

說完她就轉身離開了片場。

路上等紅燈的間隙,對面商場的大屏亮起了閆景晨和凌默的採訪。

採訪中閆景晨的領帶歪了,他沒有抗拒凌默的靠近,任由她幫他重新系好。

面對刁鑽問題,閆景晨也總是不露痕跡地替凌默擋下。

楚願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閆景晨。

她剛出道的時候,閆景晨還沒有話語權。

面臨各種各樣的刁難,她只能一個人扛下來。

後來閆景晨功成名就,她卻已經能遊刃有餘地解決那些難處。

楚願看了一會,正打算離開時,卻聽見記者朝凌默問出了下一個問題:

“那淩小姐你的理想型是甚麼樣子?”

話音剛落,凌默就有些羞澀地偷看了一眼閆景晨。

原先還在爲她打圓場的閆景晨這次沒再開口,只是目光久久落在她身上。

彷彿一切不用說明,情意早就在眼神中流轉。

楚願已經聽不見後面的回答,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大屏幕,

直到眼前視線一片模糊,才後知後覺地回了家。

她喫下一把心境穩定劑,倒在牀上時,沉沉地閉上了眼睛。

楚願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睜開眼就看見閆景晨坐在牀邊,握着她的手。

說話時的語氣也因爲擔心帶上責怪:

“生病發燒爲甚麼不和我說?你要是出甚麼事,我怎麼辦?”

楚願聽着他的數落一聲不吭,卻慢慢紅了眼眶。

閆景晨拿來熱毛巾,細細地擦去楚願身上的汗漬。

就在閆景晨要撩起她的上衣時,楚願又想起他說的那些話。

‘犧牲’‘不乾淨’的字眼一遍遍在她耳邊打轉。

她猛地打掉閆景晨手中的毛巾,想要後退卻已經被他抱進懷裏:

“阿願對不起,我不該和你說那樣的話。

你打我罵我恨我都行,別生我的氣好麼?”

楚願聽着閆景晨帶着哭腔的道歉,緩緩的試着抬手,她還在努力想要回抱住他。

卻只抱到一片冰涼。

楚願張開雙眼,從牀上坐起來大口地喘着粗氣。

她環顧四周,眼前只剩下黑漆漆的一片。

房間裏除了她自己,沒有半點有人來過的跡象。

沒有閆景晨,沒有道歉,原來都只是她的一場夢。

恰巧這時,閆景晨的電話打了過來,這是半個多月以來他的第一通電話。

剛一接通,聽筒傳來閆景晨的質問:

“楚願!我以爲你昨天把戲服給凌默是想明白了,結果今天就給她買了一堆黑熱搜。

你知不知道吳總看女主不是你之後,揚言要把凌默封S?”

楚願等到閆景晨說完後,纔開口爲自己解釋:

“黑熱搜不是我買的,封S的事我也不知道。”

電話那頭的閆景晨嗤笑一聲,反問道:

“不是你?發黑稿的營銷號都指認你了,你還說不是你?

今天晚上你過來,我們大家和吳總喫個飯,自己把這件事情解釋清楚!”

楚願喉間一梗,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他會打這通電話,是真的怕凌默受到影響吧?

可他真覺得,她該如此大度麼?

在她丟了女一號被栽贓之後,還要爲另一個人的前途去賠笑臉?

半晌,楚願開口道:“我不會去的。”

她說完,掛了電話,並且拉黑了閆景晨。

一瞬間,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包裹着她。

楚願蜷縮成一團,無助地把臉埋進臂彎裏,失神地看着某處流淚。

直到手機信息接二連三地彈出來,楚願才重新拿起手機。

是她的心理醫生。

“考慮得怎麼樣了?別再拖了,你已經有嚴重的自S傾向了。”

“催眠就算不能根治你的病,也能幫你忘掉一些過往,緩解你的痛苦。”

楚願看着那兩條信息,眼神幾分空洞。

這是第一次,她想,真得能忘掉那些痛苦麼?

也許呢?

她這麼想着,手不自覺地在對話欄編輯好信息,發送了過去。

只有短短的一個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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