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這是甚麼神仙兒子！】
【我哭死，我二十多歲還要我媽給我倒水！】
就在這時，旁邊一組的小男孩因爲沒找到“寶藏”，哭鬧起來：“我要爸爸！爸爸肯定一下就找到了！嗚嗚嗚......”
那明星媽媽尷尬地哄着。
鏡頭敏銳地捕捉到知約。他安靜地看着那個哭鬧的小朋友，然後默默低下頭，小手無意識地攥緊了揹帶褲帶子。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裏，是一閃而過的羨慕與失落。
【別刀我啊！怎麼就虐起來了！】
【求粉絲科普，孩他爸是誰？】
【其實粉絲也不知道。】
彈幕瞬間被心疼和猜測淹沒。
舒昀心裏一緊，輕輕將兒子攬進懷裏，轉動身子擋住了鏡頭。
節目組豈會放過爆點？主持人立刻上前：“知約是不是也想爸爸了呀？爸爸這次怎麼沒有一起來錄製呢？”
一時間所有鏡頭對準舒昀母子，等待着她的反應。
觀察室裏，容肆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屏幕，看到那個女人將孩子護在懷裏的防禦姿態，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又在演戲。五年過去，毫無長進。
他端起咖啡，漠然等待着她或那個孩子會說出怎樣預設好的悲情故事。
就在舒昀身體緊繃，準備開口時，她懷裏的舒知約卻突然抬起了頭。
口罩因之前的動作下滑了一些，他眼睛微紅，看着主持人，聲音清晰而堅定：“舅舅說，爸爸去天上摘星星了，要摘最亮的一顆給我和媽媽。所以，我和媽媽一起等他就好啦！”
【意思是......爸爸去世了？！】
【我的眼淚不值錢】
【對不起小朋友！我承認之前是我太大聲了！】
【崽崽不哭！以後我的星星都給你！】
【臺詞都是導演安排好的吧......】
主現場一片靜默，隨即響起低低的唏噓聲。主持人顯然也沒料到是這個答案，一時語塞，臉上閃過一絲動容和尷尬。
觀察室裏，林薇兒適時地捂住嘴，睜大了眼睛，一副被深深感動到的模樣。
容肆端着咖啡杯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幼稚拙劣的謊言，果然是舒昀的風格。
他將杯中剩餘的咖啡一飲而盡，卻未能壓下心頭那點莫名升起的煩躁。
那孩子的眼神，像根細冰刺，在他的心上不輕不重紮了一下。
莫名的不適感。
遊戲繼續，進入“親子障礙賽”。
其中一個環節需要孩子獨立通過一段平衡木。知約膽子很大，走得又快又穩，眼看就要到達終點。
就在這時，旁邊賽道一個小朋友突然失去平衡，驚叫着揮舞手臂，不小心帶倒了知約。
“啊！”知約驚呼一聲，身體猛地一晃。
“知約！”舒昀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衝上前幾步。
萬幸，舒知約穩住了身體，沒有摔倒。但那個意外拉扯的力道，加上他快速擺臂保持平衡的動作——
讓臉上那個小小的保護着他的藍色口罩繩帶驟然崩開！
口罩，輕飄飄地，從他臉上滑落了下來。
那一刻，彷彿按下了慢放鍵。
海風吹起他柔軟的額髮，露出完整的一張小臉。
皮膚白皙，五官精緻。那雙總是透出乖巧懂事的大眼睛，此刻因受驚而睜得圓圓的，長睫毛撲閃着。挺直的鼻樑，微張的小嘴......
這簡直就是那張縮小版的男人的臉！
高清特寫鏡頭，瞬間懟到了他臉上，將他每一寸輪廓都毫無保留地投射到千千萬萬個直播屏幕上。
鏡頭甚至捕捉到他因受驚而微微收縮的瞳孔，那神態，與那位此刻坐在觀察室裏的男人，如出一轍。
直播間，炸了！
彈幕出現了長達兩三秒的恐怖空白。
彷彿全世界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然後，下一秒，無數條彈幕如同海嘯般瘋狂湧出，瞬間淹沒了整個屏幕！
【？是我眼花了嗎？】
【這臉？這臉！】
【這不就是容肆嗎！這就是容肆的兒子吧？！啊？】
【複製粘貼！絕對是複製粘貼！容總你還有甚麼好說的？！】
【舒昀的兒子是容肆的？！】
【不是說爸爸死了嗎？！還老子眼淚】
【摘星星？容肆需要上天摘星星？！】
【哭錯墳了】
【發生甚麼了，我就有點延遲怎麼直接卡退出去了！】
【熱搜見】
現場工作人員也全都驚呆了，導演在後臺對着耳麥狂吼，聲音都變了調：”快！特寫！給他特寫！所有機位對準孩子的臉！還有舒昀！快！”
對講機裏一片兵荒馬亂的回應。
舒昀的臉色在那一刻變得煞白。
她只能看到兒子那張完全暴露在鏡頭下寫滿了無措的小臉。
母性的本能超越了一切，她用這輩子最快的速度衝了上去，幾乎是撲過去，一把將兒子死死地摟進自己懷裏，用整個背部死死地擋住所有鏡頭。
“別拍了！”她的聲音帶着無法抑制的顫抖。
知約被媽媽的反應嚇到了，也意識到發生了甚麼，把小臉深深埋進媽媽懷裏。
觀察室裏，林薇兒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滿臉寫滿了難以置信。她猛地扭頭看向旁邊的容肆。
容肆在口罩脫落的那一瞬，身體驟然前傾，原本慵懶靠在椅背上的姿勢變得僵硬緊繃，握着扶手的手指也因用力而指節泛白。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屏幕上那張熟悉又陌生的小臉上。
震驚、疑惑、荒謬......無數情緒在他眼中翻滾。
這怎麼可能......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陡然加重。
他手中的咖啡杯，哐噹一聲掉在地上，褐色的咖啡漬濺上他昂貴的西裝褲腳。
節目組像是還嫌不夠亂，觀察室的機位突然亮起，大屏幕上赫然出現了容肆和林薇兒震驚失態的特寫！
直播間再次沸騰！
【差點忘了！容肆也在看直播！】
【他這反應怎麼感覺他也不知道有這個兒子？！】
【渣男修羅場喲喲喲】
【林薇兒臉都綠了，笑死】
【難不成不是他的？】
【天王老子來了，舒知約也必須是容肆的兒子！】
容肆看到屏幕中自己失態的樣子，猛地回神，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
舒昀！她竟然！她怎麼敢！
瞞着他生下孩子！還帶着孩子上直播！
就在這片極致的混亂中，一個穿着攝影馬甲、身材高挑的年輕男人猛地衝進了主現場直播畫面，一臉焦急地直奔舒昀和知約而去。
他顯然是從某個工作崗位直接衝過來的，臉上帶着毫不掩飾的擔憂和憤怒，迅速撥開阻攔的工作人員。
“知約！你們沒事吧？！”來人是舒昀的弟弟，舒然。
受驚的知約聽到熟悉的聲音，從媽媽懷裏抬起頭，看到舅舅，帶着哭腔大喊了一聲：
“爸爸——！”
這一聲“爸爸”，透過別在舒昀衣領上的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直播間，也重重砸在了觀察室容肆的心上。
爸爸？
直播信號，在一片混亂和男人陰沉的臉色中，猛地一黑。
【信號中斷】的提示框，突兀地跳了出來。
直播，中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