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婚禮當天,男友被青梅一個電話叫走,拋下我和滿場賓客。
奶奶氣得舊病復發,還沒送到醫院就嚥氣了。
我崩潰地給男友打電話,卻都被他掛斷了。
下一秒,我看到了他青梅的朋友圈:“今天是最幸福的一天。”
配圖是一雙十指相扣的手,女生手上帶着的戒指正是我爲了這場婚禮熬夜設計出來的婚戒。
我強忍着怒意,評論:“尹少爺真是大忙人,一天兩場婚禮,精力真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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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哲電話打來的時候,我剛處理完奶奶的後事。
不等我開口,他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我都說了有重要的事情,婚禮推遲而已,又不是不跟你結婚了。”
“你在心怡的朋友圈瞎評論甚麼?趕緊給她道歉!”
我聽見這話只覺得好笑。
我的婚禮上,他爲了蘇心怡丟下我。
現在還要我向她道歉?
我抿了抿脣,忍着心裏的苦澀說道:“尹哲,奶奶走了。”
她身體不好,本來就一直臥病在牀。
爲了參加婚禮,強撐着趕到現場,沒曾想卻看見尹哲將拋下我,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宴會廳。
她受了刺激,還沒等到醫院,就嚥了氣。
電話那端靜默一瞬,尹哲的語氣似乎有些着急。
“你等等,我來找你。”
我枯坐在醫院門口,看着一輛輛救護車開來又開走。
時間一點點過去,始終沒有見到尹哲的身影。
正當我想打個電話給尹哲時,卻收到了蘇心怡發來的信息。
【尹哲喝醉了,一直抱着我不鬆開,琳琳你能來接他嗎?】
尹哲很排斥跟外人接觸。
就連我們交往三年,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也只是牽過手。
我看着照片中尹哲雙手緊緊抱着蘇心怡不放手。
心中空空的同時,也忽然之間看透了。
醫院門口的保安看我一直坐在這裏,給我端了杯熱水,安慰我。
“小姑娘,想開點,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
我沒說話,雙手凍得感受不到溫度,視線盯着空無一人的街道。
是啊,人生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也沒有放不下的感情。
半晌,我利落的站起身,打車回家。
裹着被子沉沉的睡了一覺。
夢裏,好像又看見了奶奶,她慈眉善目的笑着衝我招手。
再醒來時,枕頭已經被淚水打溼。
我揉着昏沉的腦袋走出臥室,就看見尹哲回來了。
他面色冷沉走過來,“不是說了讓你在醫院等着我嗎?你瞎跑甚麼?”
接着,他將手裏打包的早餐放在桌上。
“給你帶的早餐都涼了,熱熱再喫吧。”
我看見打包盒裏清湯寡水的飯菜,沒有說話。
頭重腳輕的感覺越來越明顯,我到抽屜旁翻出感冒藥喫下。
正好看見一小時前蘇心怡更新的朋友圈。
她面前擺着一大桌豐盛的早餐,旁邊站着正在解圍裙的尹哲。
配文是:愛你的人,就算宿醉也會早起爲你做早餐。
桌上擺放着的菜,跟尹哲帶回來的一樣,只是沒有精緻的擺盤,更像是喫剩的。
我扯了扯嘴角,尹哲究竟有沒有去醫院,他心知肚明。
“既然已經涼了,那就倒了吧。”
尹哲的動作一頓,不滿的抬頭看向我。
“樂琳,耍脾氣也要有個度,昨晚那事我沒跟你計較,你還沒完了是吧?”
“我好心好意爲你着想,你還這麼不領情!”
“既然這樣,那都別吃了。”
他伸手一推,那些飯菜灑了一地。
我垂眸看了一眼,心底已經翻不起波瀾,淡淡說道:
“尹哲,咱們分手吧。”
客廳裏陷入長久的沉寂。
尹哲皺着眉走到我面前,眼底滿是不可置信,“你說甚麼?”
不等我再次開口,他抓住我的手,聲音裏帶着幾分焦急。
“琳琳,我知道昨天不應該拋下你,但心怡差點出事,我不能不管她。”
“我們下週就辦婚禮,我保證一定會給你個盛大的儀式,好嗎?”
我搖搖頭,覺得眼前有些模糊。
尹哲察覺到我的異樣,伸手摸了摸我發燙的額頭,接着一把將我抱起朝外走。
我靠在尹哲的懷中,聞見了濃郁的香水味。
是蘇心怡常用的那款。
我胃裏泛着噁心,可渾身痠軟根本就沒力氣掙脫。
剛上車,尹哲口袋裏傳來一道熟悉的手機鈴聲。
是他專門爲蘇心怡設置的。
尹哲手忙腳亂的接起電話,裏面傳來蘇心怡的抽泣聲。
“尹哲,我家燈泡好像壞了,家裏好黑,我好害怕......”
他有些爲難的扭頭看我一眼,接着側過身輕哄着蘇心怡。
“你在家等着我,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尹哲轉過身,將車鑰匙塞進我的手裏。
“琳琳,心怡怕黑,我得過去一趟,你自己開車去醫院,我晚點就來。”
不等我說話,他已經下了車朝着小區外跑去。
我坐在副駕座上,看着漸漸遠去的人影,嘲諷一笑。
他記得蘇心怡怕黑,卻不記得我這個相戀三年的女友不會開車。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還真是夠大的。
我打車去了醫院,好不容易掛上號,一扭頭又看見尹哲抱着蘇心怡急衝衝的跑進來。
“醫生,她的腳受傷了,快幫我看看。”
原本領着我的小護士走過去讓他排隊。
可尹哲滿頭大汗,聲音低沉着,“她有凝血障礙,要是出了甚麼事,你負得了責嗎!”
這話一出,小護士也沒再阻攔,而是讓人帶尹哲去了診室。
幾步之遙的距離,他根本沒有看見我。
蘇心怡的腳腕只是被玻璃劃了一道口子,他卻擔心的彷彿天都要塌了。
而我之前從樓梯摔下,腿磕得血肉模糊,卻被尹哲指責我矯情。
我以爲他是性子冷淡,但現在才明白,原來他只是不愛我。
小護士拿着單據跑到我面前,臉上表情還有些生氣。
“甚麼人啊,不就是腳腕破了點皮嘛?還非要住院觀察,本來牀位就緊張。”
說着,她又愧疚的扶着我,“不好意思啊女士,剛纔最後一個牀位被那對情侶佔了,咱們只能在走廊上掛水了。”
我朝着不遠處看了眼。
尹哲抱着已經包紮完的蘇心怡走出來,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小心翼翼。
我拿出手機給他打電話。
直到第三通才被接起。
他語氣不耐,“又怎麼了?發燒了就好好睡覺,老是給我打電話幹甚麼?”
“尹哲,你回頭。”
最後,我還是在走廊上掛的水。
因爲他說,蘇心怡腳受傷了,下不了地,需要躺着靜養。
我已經不想再爭辯,靠在冰涼的座椅上沉沉睡去。
再睜眼時,尹哲站在我面前。
“心怡有凝血障礙,所以我剛纔有些着急,沒顧上你。”
“我找護士問了你的情況,只是着了涼,沒甚麼大事,等你掛完水我送你回家。”
我盯着自己的腳尖,語氣淡淡的。
“不用了。”
“過幾天我會找時間回去收拾東西,我們分手吧。”
尹哲臉色瞬變,他站起身不滿的說道:
“不就是讓你給心怡讓了一間病房嗎?你至於這樣?反正你也不是甚麼大毛病,再說了,要不是因爲被你氣到,心怡怎麼可能受傷?”
“咱們都已經在一起三年了樂琳,你看看自己的歲數,分手之後你還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嗎?”
我強撐着眼前的眩暈站起來,冷眼望着尹哲。
“反正你想娶的人也不是我,何必在這裏裝模做樣的?”
尹哲還想要說甚麼,但護士被我們倆鬧出的動靜吸引,朝着這邊走來。
我甩開他的手,轉身拎着吊瓶走了。
重新找了個安靜的地方輸液。
輸完液後,我又開了一些感冒藥帶回家。
只是一進門,卻看見蘇心怡在家裏。
她穿着我的拖鞋,將我修剪整齊的鮮花扔進垃圾桶,還將我奶奶親手繡的手帕當成了抹布,擦着桌上的油污。
我猛地瞪大雙眼,衝上去從她手裏搶過手帕。
“你在幹甚麼!”
我疼惜地捏着手帕,連忙抽了兩張溼紙巾擦着上面的污漬。
蘇心怡愣了一下,就在尹哲從廚房出來的時候,瞬間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對不起啊琳琳姐,我看見這個手帕放在桌子上,還以爲是用來擦桌子的,你別生氣。”
尹哲立馬放下手裏的蜂蜜水,將人護在身後。
可我哪有時間理會她。
這手帕是天蠶絲混合了其他特製材料做的,上面的紋繡更是難得精美。
這是奶奶留給我的唯一遺物,我明明好好地收藏在我房間的櫃子裏,怎麼可能在桌上?
霎時間,我的眼淚湧了出來,抬頭看向蘇心怡。
“你要是有甚麼不滿可以衝着我來,沒必要拿這些東西撒氣。”
“我都已經跟尹哲分手了,你還想怎樣?”
蘇心怡則是瞪着一雙無辜的眼睛。
“琳琳,你爲甚麼要跟尹哲分手啊?”
爲甚麼?
難道她心裏不清楚嗎?
我精心準備了整整半年的婚禮,爲了設計婚戒,更是熬了幾個通宵。
可蘇心怡分明知道那天對於我來說是甚麼日子,卻還要故意叫走尹哲。
甚至戴着我設計的那枚婚戒在朋友圈炫耀。
我的情緒在胸膛翻湧着,此刻有些喘不上來氣。
反倒是尹哲皺着眉,說話語氣夾雜着生硬。
“樂琳,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非要分手,現在又回來鬧甚麼?”
我雙眼蓄滿淚水,舉着手帕看向尹哲。
“你說,我在鬧甚麼?”
他知道這塊手帕對我來說有多重要,也知道這塊手帕我一直都放在抽屜的夾層。
可他默許了蘇心怡的所有行爲。
“琳琳,對不起,是我的錯,你要怪就怪我吧。”
蘇心怡走到我的面前,試圖抓住我的雙手。
我用力將她的手甩開,蘇心怡尖叫一聲,接着整個人都摔倒在地上。
“樂琳!”
尹哲衝過來推開我,下意識抱住蘇心怡。
我摔在地上,手在桌子角重重磕了一下。
劇烈的痛感讓我皺起眉,冷抽一口氣。
一抬頭,只看見尹哲滿臉疼惜檢查着蘇心怡腳腕的傷口。
當他看見我摔在地上的時候,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連忙伸出手想拉起我。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就在這時候,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是兩名警察來了。
就在尹哲不解的時候,我直接指着蘇心怡開口說道。
“是我報的警,我懷疑她是商業間諜,偷走了我的設計圖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