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他比照片上看起來更加英俊,也更具壓迫感,深邃的五官如同精心雕琢,僅僅是站在那裏,就自成一道風景,吸引着周遭所有的目光。

心臟不受控制地抽痛着,一下,又一下,提醒着她那段被遺忘的過往,可她的腦海裏,關於他的記憶,依舊是一片空白。

她壓下心口的異樣,努力維持着平靜,依照父母教導的輩分,客氣而疏離地喚了一聲:“小叔!”

封晏看着她,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沒有任何波動,只是邁步走近,公事公辦般地詢問:“聽說你出車禍了。傷怎麼樣了?有沒有留下甚麼後遺症?”

後遺症?

把關於你的所有一切都忘了,算嗎?

她張了張嘴,剛想說話,封晏卻先一步開口:“抱歉。當年我說,三年後如果你還喜歡我,我們就在一起。那只是……權宜之計,是敷衍之詞。我想着,三年時間,足夠讓你去到更廣闊的天地,遇見更多的人,或許,就能忘了這份不成熟的心思。”

溫言蹊聽着他平靜地敘述着當年的欺騙,心臟那處又傳來細細密密的刺痛。

原來,他從來沒想過要和她在一起。

從一開始,那所謂的三年之約,就只是一個爲了擺脫她而設下的緩兵之計。

她深吸一口氣,迎上他淡漠的目光:“沒關係的小叔,不過,剛剛最重要的原因你沒講,其實,你不肯答應我,從來就不是因爲我年紀小,或者分不清感情。”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是因爲,你心裏早就有了喜歡的人,對嗎?”

這幾天,她並非全然沉浸在養傷中,出於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理,她簡單調查了一下封晏和那位剛訂婚的未婚妻宋清菡的過往。

宋清菡,比封晏小兩屆的學妹,也是他唯一公開承認過的戀人。

大學時,封晏憑着數不清的光環,被無數女生瘋狂追求,可他全都不假辭色,不爲所動,唯獨宋清菡鍥而不捨,花了整整三年才摘下了這朵高嶺之花。

可就在他們感情漸濃,封晏把她帶回封家見家長時,宋清菡普通的世家身份,遭到了豪門封家的強烈反對。

重重障礙之下,宋清菡最終承受不住壓力,選擇了分手出國。

而這些年來,封晏身邊出現過不少條件優越的聯姻對象,包括溫言蹊,但他誰也沒有接受。

只因,他一直在等着宋清菡。

如今,他終於力排衆議,等回了她。

聞言,封晏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些,看向她的眼神裏帶上一絲審視和被打探私事的不悅:“你怎麼知道?”

隨即,他似乎想到了甚麼,眼神微冷:“言蹊,拒絕你是我的事,與清菡無關。我希望你……不要對她有甚麼想法,或者做出甚麼不理智的事情。”

溫言蹊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在他心裏,她就是這樣一個會因爲求愛不得,就去傷害他心愛之人的惡毒之人嗎?

她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告訴他,她已經忘了他,對他沒了任何想法,更不會去傷害誰,一個溫柔婉轉的女聲卻突然從身後打斷了她。

“阿晏!”

溫言蹊轉頭,看到一個穿着米白色連衣裙,氣質溫婉動人的女人笑着朝封晏走來,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我已經做完檢查了,我們等下去哪裏喫飯呀?”

說完,她纔像是剛剛注意到旁邊的溫言蹊:“這位是……?”

封晏看了溫言蹊一眼,語氣平淡地介紹:“溫言蹊,溫家的女兒。”

然後又對溫言蹊說:“宋清菡,我的未婚妻。”

宋清菡的笑容加深,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原來你就是言蹊啊。一直追着阿晏跑的那個小姑娘?”

“只可惜,阿晏一直都把你當小輩看,如今,我和阿晏也已經訂婚,你繼續執着,對你一個小姑娘的名聲,也不太好,是不是?”

聞言,溫言蹊神色淡然:“我明白,所以以後,我都不會再纏着小叔了。”

封晏似乎因爲她這句乾脆利落的話有些意外,難得多看了她一眼。

畢竟,在他固有的認知裏,溫言蹊的放棄從來都是暫時的,下一次又會捲土重來,帶着更旺盛的精力。

宋清菡聽後,臉上的笑容更盛,親暱地晃了晃封晏的手臂:“你看,言蹊多懂事。好了,既然碰到了,不如一起喫飯吧?”

溫言蹊本能地想拒絕,可卻被熱情的宋清菡挽住,半拉半拽地帶到了餐廳。

一頓飯下來,封晏對宋清菡堪稱是無微不至,體貼入微。

他會細心地爲她佈菜,幫她剝蝦,在她說話時專注地看着她,脣角偶爾會牽起一抹極淡卻真實的弧度。

這些親密的畫面,像一根根細小的針,不斷刺穿着溫言蹊的心臟。

雖然她已經忘記了愛封晏的感覺,但她的心,似乎還殘留着那份愛而不得的痛苦記憶,一陣陣的抽痛讓她幾乎坐立難安。

她再也無法忍受,藉口去了洗手間。

關上隔間的門,她對着鏡子,看着裏面那張漂亮的臉,用冷水狠狠拍打了幾下。

“溫言蹊,聽着,你已經忘記他了,腦子忘記了,心也要跟着忘記,不準再痛了,聽見了嗎?!”

她努力平復着呼吸,終於剋制住了心痛,剛要離開,宋清菡卻跟着走了進來。

洗手間裏沒有別人,宋清菡臉上那溫柔得體的笑容淡了下去:“溫言蹊,剛纔你說放棄阿晏,是假的吧?是不是看到我和阿晏在一起,心裏難受,才躲來衛生間?你那樣說,只是一種以退爲進的手段,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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