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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凍醒的。
四周黑漆漆的,空氣裏瀰漫着發黴的稻草味。
我動了動,發現手腳都被麻繩捆得結結實實。
這裏是家裏的柴房。
爲了防止我逃婚,我的親生父母像綁豬一樣把我綁了起來。
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妹......夢琳......”
是堂姐的聲音。
我掙扎着挪到門邊,壓低聲音。
“姐!快救我!我有刀片在鞋底!”
門鎖被撬動了幾下,開了。
堂姐閃身進來,藉着月光,我看到她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她哆嗦着手幫我割開繩子,眼淚吧嗒吧嗒掉在我手背上。
“妹,咱們跑吧,不能嫁,那個地窖......”
提到地窖,我們倆同時打了個寒顫。
“你也記得?”
我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幾乎陷進她的肉裏。
堂姐重重點頭,眼底全是恐懼。
“地窖下面......有東西。那個瘸子就是個看門狗。”
我咬着牙,扶着牆站起來。
“走!去報警!只要跑出大山,我們就活了!”
我們不敢走正門,那是通往死路。
兩人翻過兩米高的土牆,摔得膝蓋生疼也不敢吭聲。
月亮慘白慘白的,照得山路像一條死蛇。
我們拼了命地跑,肺部像是要炸開一樣,喉嚨裏全是血腥味。
不知跑了多久,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終於......終於出來了......”
堂姐大口喘着氣,臉上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笑。
可當我抬起頭,看清眼前的景象時,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熟悉的紅磚牆,門口掛着的大紅燈籠。
這是王瘸子家門口!
我們跑了一夜,竟然一直在原地打轉!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
堂姐雙腿一軟,跪在地上,絕望地揪着頭髮。
這時,原本緊閉的院門突然打開了。
幾個村民扛着鋤頭走了出來,像是早就在那等着我們。
領頭的正是村長,他叼着菸袋鍋,眯着眼看着我們。
“跑啊?接着跑啊。”
他的眼神不像在看人,像是在看兩頭不聽話的牲口。
周圍的村民也都圍了上來,一個個面無表情,眼神空洞得可怕。
我渾身發毛,拉起堂姐往後退。
“你們想幹甚麼!我們要報警!這是非法拘禁!”
“報警?”
村長冷笑一聲,把菸袋鍋往鞋底磕了磕。
“在這十里八鄉,老子就是法。”
幾個壯漢衝上來,像抓小雞一樣把我們按在地上。
我拼命掙扎,指甲劃破了一個人的臉,換來的是肚子上重重的一拳。
劇痛讓我瞬間失聲,只能像條死魚一樣大口喘氣。
我們被像死狗一樣拖回了家。
我爸正坐在院子裏數錢,看到我們被抓回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不懂事的東西,讓村長費心了。”
他遞給村長一根菸,臉上堆着討好的笑。
大伯母更是直接啐了一口唾沫在堂姐臉上。
“賠錢貨!差點壞了咱們家的大事!”
我看着這羣所謂的親人,心徹底涼透了。
在他們眼裏,我們根本不是女兒,是可以換錢的物件。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王瘸子的聲音。
他正站在牆角跟媒婆說話,聲音壓得很低。
“這次的貨成色好,那東西肯定滿意。”
“只要那東西喫飽了,下期彩票還能中。”
我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那東西?喫飽?
原來這不是騙婚,這是祭祀!
全村人都知道!這就是個喫人的魔窟!
我絕望地閉上眼,眼淚順着眼角流進土裏。
逃不掉的。
這時,一直沉默的堂姐突然掙脫了壯漢的手。
她衝到王瘸子面前,撲通一聲跪下。
“我也要嫁!”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我爸手裏的錢掉了一地,王瘸子也愣住了。
堂姐抬起頭,臉上帶着一種詭異的決絕。
“既然是享福,咱們姐妹倆一起伺候妹夫,效仿娥皇女英,也是一段佳話!”
她轉過頭看向我,眼底閃爍着瘋狂的光。
“妹,咱們一起嫁,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我看着她,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與其被逐個擊破,不如抱團反S。
王瘸子眯起那雙倒三角眼,視線在我們兩人身上來回打轉。
半晌,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行啊,買一送一,這買賣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