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當了六年替身後,傅寒舟找到了找到了更像他已故白月光的人。

一夜間,我成了全京市的笑話。

被拋棄的替身一號。

傅寒舟自覺有愧於我,於是主動要給我賠償。

“我一定會娶她的。”

“所以你想要甚麼,我都會滿足你,只要你肯乖乖離婚。”

我思索了片刻。

腦袋裏不自覺地浮現出替身二號的臉。

嗯,有點想要她。

01

醫院裏。

小寶躺在重症監護室裏,奄奄一息。

只是瞬間,我的雙腿就失去了力氣,癱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傅寒舟就站在我身旁。

神情冷漠。

“費用已經交過了。”

“我還有事,先走了。”

冰冷的話語從我頭頂飄進我的耳朵裏。

好像,躺在病牀上的只是一個陌生人。

在傅寒舟轉身的瞬間,我拉住了他的褲腳。

“去哪?”

“找林雪繪嗎?”

一開口有給我都驚呆住了。

這麼絕望的聲音竟然是從我的喉嚨裏發出來的。

傅寒舟只是淡淡地後頭看了一眼。

“和你沒關係。”

其實我心裏已經有答案了。

畢竟整個學校的人都聽見了。

發生火災時,傅寒舟拋下小寶。

大喊着林雪繪的名字衝進了大火裏,然後像個英雄一樣把她抱了出來。

而他的親兒子就一個人蜷縮在角落裏等待救援。

甚至在被醫生抬上擔架時,嘴裏還喃喃自語地喊着爸爸。

“傅寒舟,你他媽還是人嗎?”

“你親兒子躺在重症監護室裏,你連看都沒看一眼。”

“畜生都不會這麼做吧。”

聽着我怒聲呵斥,他的臉瞬間就黑了。

傅寒舟很在乎面子。

但我不在乎。

我實在是想不通。

傅寒舟明顯怔了一下,但很快他又變成了冷酷無情的模樣。

“孩子可以再有,雪繪只有一個。”

緊接着他用力甩開了我。

“溫四月,你就是個繼母,有必要這麼上心嗎?”

瞬間,我的瞳孔都放大了。

悲傷的感覺都消失了,只剩下了對眼前人還是不是個活人的質疑。

這話,竟然是從傅寒舟的嘴裏說出來的。

自己的親兒子,還是比不上林雪繪。

一個更像他已故白月光的人。

晚上,我蹲守在停車場,終於等到了林雪繪。

光是一個側臉,就讓我有些恍惚。

難怪傅寒舟能如此動情。

02

我一直知道,我是傅寒舟白月光的替身。

畢竟,我們是在白月光沈懷霜的墳前認識的。

六年前京市罕見地下了暴雨。

原以爲這個天氣不會有人來墓園。

但剛踏進去,就看到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跪在墓碑前痛哭。

下着暴雨都能看清他臉頰上的淚痕。

他很快就感知到了我的存在。

在對視的瞬間,他的哭聲戛然而止。

二十分鐘後,傅寒舟跟我說了第一句話。

“結婚嗎?”

我用了兩分鐘考慮。

“行。”

他說我和沈懷霜的感覺的很像,長得也有點像。

就是性格大相徑庭。

不過也足夠了。

畢竟世界上沒有一模一樣的人。

領結婚證當天,傅寒舟遞給我一張卡。

沒有限度,想花多少花多少。

要求就是善待他和沈懷霜唯一的孩子。

並且定期維護我的臉。

結婚六年,替身的名聲也跟了我六年。

但我絲毫不在乎。

只是沒想到,這替身日子結束的這麼突然。

火災過後,傅寒舟迫不及待地找我談離婚的事情。

他又遞給我一張卡。

“這算是給你的補償。”

“雪繪她......更像沈懷霜一點,我必須娶她。”

傅寒舟又喋喋不休了好多。

他說林雪繪更溫柔,更體貼。

會在他醉酒後給他端上一杯醒酒湯,不管多晚都會等他一起喫飯。

甚至傅寒舟所有的衣服都是手洗的。

他說着林雪繪的優點,卻總像是在對我的抱怨。

外面的風言風語總說我是最囂張的替身,向來我行我素。

事實上我確是這麼做的。

畢竟婚前協議上又沒讓我做一個賢妻良母。

而現在擺在傅寒舟面前的兩個選擇。

一個是暴躁版的沈懷霜,一個是體貼版的沈懷霜。

用屁股想想都知道傅寒舟會選哪一個。

“我同意離婚,但是要等兩個月後,等小寶徹底恢復好。”

“第二,你要主動放棄小寶的撫養權。”

雖然小寶是他和沈懷霜的孩子。

但很明顯,他更想要沈懷霜的臉。

小寶跟着他只會遭罪。

傅寒舟頓了頓,隨後點了點頭。

“你慢慢想。”

“我都會滿足你的。”

傅寒舟起身着急地往外走。

他不喜歡消毒水的味道,所以從來不會在醫院待超過五分鐘。

可就在他轉身的一霎那,我腦海裏卻浮現出林雪繪的臉。

嗯?

傅寒舟也沒說不能帶走她吧。

03

一個月後,小寶出院。

傅寒舟說要開會沒空來接我們。

我平靜地掛斷了他的電話。

早就猜到了。

只是我沒想到,林雪繪會來接我們。

她站在一旁,表情有點侷促。

“乖,老師帶你回家。”

傅寒舟說得沒錯。

林雪繪心思很細膩,很會照顧人。

車上準備了毛毯,水杯,零食,溫度都是剛剛好。

她確是很像沈懷霜。

但說實話,林雪繪的五官更精緻一點。

既是私立學校的老師,又是舞團的首席。

我想不明白這麼優秀的人會甘願當一個替身。

“你很愛傅寒舟嗎?”

我盯着她的臉,幾乎是脫口而出。

而林雪繪卻沒有我想象中的堅定。

她明顯頓了頓,然後才點點頭。

“傅寒舟答應會給我錢。”

“我媽得了重病。”

猶豫了片刻,林雪繪才慢慢吐露出原因。

腦海裏只浮現出身不由己四個字。

等紅燈時,我不自覺地被她吸引朝她靠近。

林雪繪身上飄着淡淡的松木味,整個人也出落的像朵雨後的梔子花。

“如果我給你錢,你願意跟着我走嗎?”

04

林雪繪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緊張到摁了喇叭。

爲了自己的安全,我沒繼續追問下去。

回家時正好遇到了傅寒舟。

他只是施捨了一個眼神給小寶。

連句關心都沒有。

“從今天開始,雪繪就住到家裏了。”

“你們倆就搬到次臥去吧。”

傅寒舟平靜地說道。

我倒是無所謂。

本來也不想繼續和傅寒舟住在一件屋子裏了。

倒是站在一側的林雪繪突然擺了擺手,一臉驚慌。

“我睡甚麼地方都可以。”

剛說完,傅寒舟臉上立馬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這叫甚麼話。”

“以後你就是家裏的女主人。”

說完,又轉頭看向我。

“溫四月,你別欺負她。”

我直接瞪大了雙眼。

好像我一句話也沒說吧,這都能扯到我。

在醫院照顧了小寶一個月,我也沒有力氣跟傅寒舟繼續掰扯了。

只想好好睡一覺。

剛閉上眼睛,林雪繪就敲敲門走了進來。

她抱着一牀被子。

“這是你之前用的,我想你用這個會更舒服一點。”

總有人說,替身一號和替身二號見面一定會大打出手,劍拔弩張。

但這種情況完全沒有出現。

待在林雪繪身邊,真的讓我很舒服。

她細心到連早餐都會做兩份。

“不知道你喜歡喫中餐還是西餐,所以都做了。”

我從她手中接過油條豆漿。

眼神卻不自覺地下移,看着她那雙被熱油燙出水泡的手。

我立馬放下餐盤,想去找藥箱幫她處理傷口。

轉身的瞬間,卻和剛起牀的傅寒舟撞了個滿懷。

他也看着林雪繪。

但一開口就是讓人煩躁的聲音。

“以後別做油條了,我不喜歡喫。”

“等會給我做一杯咖啡。”

我眉頭一皺。

瞬間忘記了要去拿藥箱。

“傅寒舟,你破產了嗎?”

“又不是請不起保姆,爲甚麼要讓她做這些?”

“還是說你眼瞎看不見她手上的水泡嗎?”

傅寒舟愣了一秒鐘。

我的話給林雪繪都嚇了一跳。

她連忙拉着我的手臂,示意我沒關係。

可是我真的看不慣傅寒舟這個樣子。

結婚這麼多年,我一直這麼說話,一直看不慣傅寒舟。

京市的人都說,如果我沒有這張臉,那傅寒舟早就會對我動手了。

“溫四月,你想幹甚麼?”

“傅寒舟,你根本不愛林雪繪對吧。”

05

剛說完,傅寒舟就緊張地把我拉進書房裏。

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你少在雪繪面前說這些!”

他壓低了聲音跟我說話。

但還是能感受出他的怒火。

他越這樣,就證明我猜得沒錯。

“你是怕我教壞林雪繪吧。”

“其實你不愛她,你只是想要一個聽話懂事賢妻良母一樣的沈懷霜而已。”

林雪繪的優點,我沒有。

沈懷霜也沒有。

這大概就是我們結婚後,傅寒舟還在繼續尋找替身的理由吧。

他的臉霎時間開始泛紅。

說話都有些磕巴。

但還是仰着頭,一副高傲不可攀的樣子。

“我對雪繪是真心的。”

“爲了她,我甚麼都可以放棄。”

我嗤笑一聲。

“那林雪繪讓你去死,你也去?”

傅寒舟直接愣住了。

他當然不會。

愛錢如命,愛命如錢。

這種噁心的人最容易長命百歲了。

“溫四月,我不必跟你在這裏白費口舌。”

“我對雪繪的愛,自會證明。”

說完,他直接轉身離開。

我沒再繼續糾纏。

只是在心裏默默盤算着。

如果他不愛,我一定會帶林雪繪離開。

06

我確實沒想到。

傅寒舟的證明方式,就是給林雪繪舉辦一個盛大的生日晚宴。

來得人都是各界名流。

三百米的紅毯,八層的蛋糕。

林雪繪身上的裙子是定製的,九百九十九顆鑽石鑲嵌在裙邊。

傅寒舟像是打了勝仗的將軍,一臉驕傲地走到我身邊。

“怎麼樣?看到我對雪繪的愛了嗎?”

我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只看到了全場都是你的朋友。”

“不知道的還以爲是你傅大總裁的生日呢。”

說完,我端着香檳就走了。

原本我是不想參加這場生日會。

不過是一羣人堆在一起喝酒吹牛皮。

真正的主人公被冷落在一邊忙前忙後。

但是林雪繪親自來邀請我。

那我自然是同意的。

情況和我猜想的一樣。

傅寒舟拉着林雪繪到處敬酒。

整整三個小時,穿着十厘米高跟鞋的林雪繪都沒坐一下。

仔細看她都累到全身顫抖了。

但還是盡力保持着笑容。

傅寒舟的愛,我是一點都沒看出來。

酒過三巡,不少人都上頭了。

到了吹牛皮的時候了。

傅寒舟也加入其中。

越說越起勁,整個人都面紅耳赤的。

不知道的還以爲這幾個人能改變地球運行軌跡呢。

我無意參與。

直到從他們幾個人口中聽到了林雪繪的名字。

“傅總不厚道啊,也不弄個節目來助助興。”

“讓雪繪跳吧。”

我直接心頭一顫。

原本以爲傅寒舟只是隨口一說。

直到抬眼時看到他真的把林雪繪推到人羣中央。

林雪繪整張臉都紅透了,像個熟透的蘋果。

她不停地給傅寒舟傳遞着眼神,但傅寒舟就好像沒看見一樣。

“弟妹不願意啊。”

“傅總你也是,怎麼能讓弟妹做這種事呢,還是點幾個人吧。”

“不跳,有的是人跳。”

幾個大腹便便的油膩中年男人的眼神在林雪繪身上打轉。

傅寒舟只是輕輕一笑。

“就讓她跳。”

“她之前也就是個跳舞的。”

這句話一出,林雪繪臉上瞬間露出來絕望的表情。

站了三個小時,別說跳舞了。

連走路都難。

還就是個跳舞的。

我實在是忍不住了。

尤其是在林雪繪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我後。

我直接起身走到林雪繪身邊,把她擋在身後。

“沒必要吧。”

“怎麼沒有跳舞的就喫不進去飯了嗎?”

林雪繪在意傅寒舟的面子。

我可不在意。

傅寒舟肉眼可見的黑了臉。

衆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他身上,像是無數把利刃刺透他薄到可憐的自尊。

我死死地盯着傅寒舟。

“溫四月,你讓開。”

“這跟你沒關係。”

他伸手就像把林雪繪拉過去。

我立馬打住了他蠢蠢欲動的手。

“我說了。”

“沒必要。”

07

現場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傅寒舟直接怔在原地。

眼神裏滿是怒氣。

他還在維護自己可憐的面子。

否則一定會抬手給我一巴掌的。

但他也明白,他給我巴掌,我一定會還回去的。

我伸手拽住傅寒舟的領帶,用力讓他朝我傾斜。

然後貼着他的耳朵,用着只有我們倆能聽清的聲音說話。

“你知道我練過跆拳道和武術吧。”

“要是得寸進尺,我一定會把你還有那幾個大肚子油膩男全都打到桌子底下去。”

傅寒舟沒敢說話。

因爲他知道我真的會這麼做。

說完,我就當着所有人的面拉着林雪繪離開。

林雪繪直接瞳孔地震。

“你要帶我去哪?”

“去過生日!”

08

離十二點還有三個小時。

時間完全來得及。

“想去哪過生日,KTV酒吧還是再找一個餐廳。”

上車後我就尋問林雪繪的意見。

她臉上還寫着茫然無措幾個字。

等了半天才從喉嚨裏擠出來一句話。

“隨便。”

“啊?你沒有想去的地方嗎?”

林雪繪只是嘆了口氣。

“我的生日都只是喫個飯,隨便過過就行。”

這話一出,我直接猛踩油門。

反正是不能隨便過。

我先帶着林雪繪去拍了生日照。

這麼好看的裙子和妝容,不拍照實在是有些可惜。

然後打包了一堆喫的,帶着她去山頂露營。

聽說今天有流星。

但也僅僅是聽說。

馬上就十二點了,天上還是啥也沒有。

“算了,我們換個地方吧。”

有些掃興。

我直接起身收拾東西。

沒想到這時,林雪繪突然拉住了我的手。

“溫四月。”

我回頭時,正對上林雪繪的眼睛。

還是那股熟悉的松木味先飄了過來,讓人瞬間不知所措。

“你爲甚麼對我這麼好?”

“按理來說,我頂替了你的位置,你應該生氣,應該視爲我仇敵。”

“可是你爲甚麼......”

林雪繪早就意識到了。

我總是有意無意地看向她。

做飯時,洗衣服時,生日會上。

四目相對,我又愣了神。

面前的是林雪繪,而我腦海裏卻浮現出另一個人的臉。

“因爲你和她實在是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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