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和未婚夫相伴五年,助他從籍籍無名到業界新貴。
在他最重要的慶功宴上,他的青梅卻突然痛呼出聲,更是羞答答的遞給他一個情趣遙控器,和一把鑰匙,
還當衆暗示貞操褲的鐵邊勒的她妹妹疼。
我提議送她就醫,卻被顧炎辭一把推開。
“林芷瑤!你怎麼這麼冷血?沒看見小茜快痛死了嗎?”
“她是我最重要的人,要是她出事,你也別想好過!”
說完,向來清冷禁慾的未婚夫急不可耐的抱着青梅進了私人休息室。
隔着磨砂玻璃,全世界都看見了他們交纏的剪影和她壓抑的呻吟。
我徹底成了這場慶功宴上最大的醜聞。
我轉身放下慶祝的香檳,也放下了我們的未來。
讓他們繼續這場青梅竹馬的遊戲。
1
我靜靜地站在休息室門外,任由裏面曖昧不清的聲響絲絲縷縷地飄出。
周圍的同行和記者,立刻將鏡頭和目光聚焦於我,欣賞着我的難堪也期待我的崩潰。
宴會廳的巨幕上,還循環播放着顧炎辭獲獎時特意感謝我的致詞。
“我就知道顧總和蘇茜纔是一對,這個林芷瑤不過是個墊腳石。”
“這可是蘇茜的第一次吧?聽說她家教極嚴,爲了給顧炎辭慶祝,竟然玩這麼大!”
“要我說,有些人就別佔着茅坑不拉屎,臉都直接被踩在腳下了,還拎不清。”
我彷彿甚麼都沒聽見,給自己又續了一杯酒,好像那個在裏面聳腰低吼的男人,與我毫無干係。
將近一個鐘頭後,休息室的門才被推開。
蘇茜扶着牆壁走了出來。
她白皙的脖頸上印着幾處刺目的痕跡,裙襬有些凌亂,雙腿微微發軟,臉上卻帶着滿足的紅暈。
媒體立刻圍了上去。
“蘇茜小姐,聽說您是爲了陳總才戴上那個東西的!當着他未婚妻的面讓他解鎖,是說明您纔是他的唯一嗎?”
“顧總是不是技術很好,您方便多透露一些嗎?”
“您當中搶了林芷瑤的未婚夫,是準備徹底撕破臉,上演兩女爭一男的戲碼嗎?”
蘇茜咬着嘴脣,臉上紅潮未退,開口還帶着事後特有的饜足沙啞,
“請大家不要亂猜,我和顧炎辭只是朋友,林芷瑤是我最好的閨蜜!”
說完,她推開人羣,顫着腿走到我面前。
她笑着想挽我的手臂,“芷瑤,剛纔真的好險!幸好炎辭哥哥當機立斷,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就是和別人打賭,才這樣的,炎辭不愧是我的好竹馬,真夠仗義,你放心,我不會跟你搶他的。”
看着她脖子上那圈發紫的草莓印,我面無表情地避開。
“不用了。”
蘇茜臉上的笑容一僵,不解地蹙起眉,
“不就是幫我解決燃眉之急,你思想怎麼這麼保守,他穿開襠褲的樣子我都見過,這有甚麼的。”
“你別這麼不大度,難道你不想和顧炎辭好了?”
此時此刻,我只感到荒唐。
我陪着他奮鬥了五年,終於他答應宴會過後就娶我,
和他共度餘生幾乎是我全部的執念,爲此我押上了我的一切。
終於顧炎辭鬆口答應娶我,結果卻是......
我搖了搖頭,迎上她帶着薄怒的眼,“你弄錯了,我是真不在意。”
反正我已經決定抽身。
他和誰糾纏,用甚麼方式,又與我何干?
蘇茜的眉頭皺得更緊,眼中透出不悅。
“不在意你還擺臉色?這麼多商界前輩都在,你想讓顧炎辭難堪嗎?”
“難道不是你一直支持他走到今天,現在他成功了,你又在這裏鬧甚麼脾氣?”
她越說越覺得委屈,踉蹌着向後退去,“我都跟你說了我不會跟你搶,你爲甚麼就是不信...”
恰好收拾完畢的顧炎辭走了過來,趕忙將她摟在懷裏,柔聲安撫。
確認她只是腿軟,這才抬眼看我,
“去給我買點消炎藥,剛纔解鎖的時候弄傷了。”
我看着他那理所當然的臉,仰頭將杯中的酒液一飲而空。
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回到家中,我叫來家政打包我的物品,便關機睡覺。
次日清晨,我還未醒,門就被人敲得震天響。
2
打開門,顧炎辭的親媽一臉陰沉,不等我說話,上來就給了我一巴掌。
“你知不知道外面因爲這件事都怎麼議論炎炎!你居然還能安穩睡大覺?”
“顧炎辭真是昏了頭纔會娶你這麼個扶不上牆的女人,關鍵時刻不給他分憂就算了,就知道添亂!”
“要不是看在你過去五年對我兒子和我們家盡心盡力,我絕不會讓你踏進我們家的門!”
看着她那喫趾高氣昂的模樣,我忽然很想笑。
當初難道不是她們家看中我名校畢業的背景,又覺得我能全心全意輔佐顧炎辭,才極力撮合我們在一起的嗎?
怎麼我幫顧炎辭鋪平了所有道路,她就開始嫌棄我豬狗不如了。
我抱着雙臂,冷漠看她,
“我要爲他分甚麼憂?承認他爲了青梅不顧廉恥,還是承認他當衆上演活春宮?”
“我沒這個格局,戴了綠帽子,還要笑着替人鼓掌!”
“你!小茜是個好姑娘,絕不會做那種事!”
顧炎辭親媽氣得渾身發顫,揚起手又要給我一巴掌,被我抓住手腕。
“與其跑到我門前狗叫,不去去看看你的好兒子的牀上,現在躺着的人是誰。”
沒等她再次開口,我直接摔上了房門,
聽着門外氣急敗壞的打罵,我慢條斯理地爲自己煎了兩個雞蛋。
從前顧炎辭要保持身材,我就陪着他頓頓喫水煮菜。
甚至爲了讓他不至於營養不良,還學遍了各種低卡路里的食譜。
自己卻熬出了低血糖。
現在,再也不用了。
環視着這個我傾注了無數心血的公寓。
只覺得窒息,將房間內所有和顧炎辭有關的東西全部扔進垃圾箱,這纔好受一點,
剛一進門,手機在桌上瘋狂震動,打開一看,
幾個要好的朋友瘋狂地發消息讓我看一個熱門話題。
在那個話題下,有人圖文並茂地分析了慶功宴的始末,並且痛斥蘇茜是插足我們感情的第三者,
還說只要給蘇茜惡評,就能得到當天顧炎辭和她的高清無碼種子,
義憤填膺又急不可耐的網友們不斷轉發,湧入蘇茜的個人主頁,罵她是工於心計的綠茶公交車,還有人創建了#蘇茜滾出金融圈#的標籤。
下一秒,一個新推送跳了出來。
是蘇茜的最新動態:“當世界只剩下誤解,或許歸零是唯一的選擇。”
配圖是一個黑色的倒計時,距離現在還剩下不到一小時。
我正感到莫名其妙,顧炎辭的電話就打了進來,他壓抑着怒火低吼道:
“林芷瑤,你是不是瘋了!在網上買水軍搞這些東西?”
“不就是一件小事嗎?我說了會給你一個交代,你非要這樣毀了她?”
“小茜把自己鎖在浴室裏,倒計時結束就要引爆煤氣,你知不知道!”
“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絕對饒不了你!”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陣巨響。
顧炎辭焦急地衝進浴室,聲音都在顫抖,“小茜,別做傻事,我不能沒有你。”
蘇茜則虛弱地哭泣,“對不起炎辭哥,我不是有意讓你爲難的,更不是想破壞你和芷瑤姐的感情。”
“可是芷瑤姐也不能惡意引導網友網暴我!我真的沒有勇氣再面對這一切了。”
真是一出精彩絕倫的好戲。
不過這已經不是蘇茜第一次上演這種戲碼了。
只要蘇茜想,她隨時可以一個電話把顧炎辭從我身邊叫走。
最初的理由是項目緊急,家人住院,後來只需要一個委屈的表情。
無論是我們的週年紀念日,還是我的生日,顧炎辭都會毫不猶豫地奔向她。
只要我表示不滿,蘇茜就會以各種方式表現出自己的脆弱,說自己並不想破壞我們之間的感情,
而每一次,顧炎辭都會不分緣由地指責我。
“林芷瑤,我告訴你,昨天的事情是我自願的,你沒有權利干涉!別以爲我們訂了婚,你就可以控制我的生活!”
“現在立刻發聲明,一小時之內,我要看到這場風波平定下去!”
我冷漠的打斷他的命令,一字一句道:
“你沒說錯,你想幫誰是你的自由,我不該也不配有任何意見。”
顧炎辭頓了一下,似是沒想到我居然不像以前那樣跟他鬧,轉口開始柔聲安撫我,
“芷瑤,我們纔是要過一輩子的。”
“你乖一點,只要你別再插手我和小茜之間的事情,你想要的我都能給你。”
“但像今天這種鬧劇,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我敷衍地“嗯”了一聲,我當然不會再管他和蘇茜的事情。
畢竟我和他之間,已經沒有以後了。
3
沒想到第二天,顧炎辭就帶着拉着巨大行李箱的蘇茜出現在我家裏。
見我盯着蘇茜,顧炎辭主動開口:
“小茜爲了讓你原諒她之前的行爲,非常有誠意的要住在家裏,祈求你的原諒。”
“也是爲了,向你證明,哪怕我們朝夕相處,我和她也真的沒甚麼。”
蘇茜站在顧炎辭身邊,衝我鞠躬道歉,可起身後,看我的眼裏全是挑釁。
“我不知道我和炎辭哥的關係讓你這麼困擾,真的真的很抱歉,”
“但請你相信我們,我們之間甚麼也沒有。”
“行了,你去給客房收拾出來,小茜這段時間就住那裏。”
不等我開口,顧炎辭不容置喙的拉過蘇茜的行李箱轉身進了書房。
他一走,蘇茜臉上的歉意瞬間消失,得意的笑道:“對不起啊,芷瑤姐,我現在又後悔了。”
“炎辭哥這麼好的男人,我又不想讓給你了。”
“還是你真的以爲五年陪伴就能取代我們二十幾年的感情吧?”
她說的沒錯,我確實無法和她相提並論。
這麼多年,無論我爲顧炎辭付出多少,他心中最重要的那個人,永遠都是蘇茜。
見我仍然面無表情,她有滿懷惡意的繼續加碼,期待我氣急敗壞。
“芷瑤姐,我記得慶功宴上炎辭哥本來是打算宣佈你們的婚訊,真是不好意思,我可不是存心讓你期待落空的哦。”
“只不過是炎辭哥太在乎我了,看我難受就急不可耐,你知道他抱着我說甚麼嗎?”
她故意點開手機,先是一段男女喘息交合的視頻,顧炎辭抱着她說,這輩子只愛她一個人,
接着又故意給我看了項目部最新的任命通知,她直接空降顧炎辭部門做他的祕書。
我只是冷漠地看着她表演,她被我的態度刺激到,
突然衝到我的電腦前,將我準備了整整一週的競標方案徹底刪除,隨後格式化了整個硬盤。
“芷瑤姐!我知道你怪我住進這裏,怪我搶走了顧炎辭的關注,但我不會怪你刪除我接受的項目來報復我!”
顧炎辭雙眼赤紅地衝出書房,看見屏幕上被清空的文件和哭泣的蘇茜,毫不猶豫將我一腳踹到在地,
“林芷瑤,你怎麼這麼歹毒,小茜好心住進來給你道歉,你就這麼容不下她!”
他用力一揮,桌上的玻璃獎盃被掃落在地,“砰”的一聲碎裂,一塊鋒利的碎片彈起,在我胳膊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鮮血湧出瞬間,我眼前一黑。
顧炎辭卻急切地檢查站在一旁的蘇茜有沒有被玻璃刮傷,在看到她的腿上也被劃傷了一道小口後,立馬心疼的紅了眼。
我呼吸困難的看着他,一臉心疼的給蘇茜吹着小腿,只覺得諷刺無比。
血不斷從傷口滲出,染紅了地毯,我的意識也開始模糊,
顧炎辭已經扶着蘇茜站在我面前,嗤笑道:“林芷瑤,你別裝了,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惡毒!”
“你自己搞出來亂子,等下你自己給董事會交代,不僅如此,你還要給小茜道歉!”
對上他理所當然的眼神,我強忍着劇痛,“不是我做的,我憑甚麼道歉!”
顧炎辭卻懶得再聽,將我像拖拽一件物品一樣架到了書房的攝像頭前。
“我先去準備會議,你應該知道待會該怎麼說!”
我沒有回答,癱在椅子裏,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血,身體裏面也跟着疼的厲害。
顧炎辭似乎看出了我的反差,下意識皺了皺眉,“你怎麼了?”
4
還不等我開口,蘇茜就推着顧炎辭往外走。
“你先去和張董他們溝通,這裏有我呢。”
顧炎辭猶豫片刻,還是轉身離開。
蘇茜笑意盈盈地走到我面前,嗤笑道,“林芷瑤,看你這半死不活的樣子,需要我送你一程嗎?”
她話音剛落,就端起一盤點心,慢悠悠地在我面前坐下。
“這可是我親手爲你準備的花生醬曲奇,嚐嚐看,算是我們姐妹一場,我送你的踐行禮。”
我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我從小就對花生嚴重過敏。
“這是你和我搶顧炎辭的代價,安心上路吧!”
她將一塊曲奇粗暴地塞進我的嘴裏,濃郁的花生醬讓我喉嚨裏火燒般的刺痛,呼吸也開始變得困難。
我死死掐着脖子,感覺自己的生命在飛速流逝。
眼見時機差不多,蘇茜立刻弄亂自己的頭髮,驚恐地退到門口。
“炎辭哥,你快來,芷瑤姐說她餓,吃了塊曲奇餅就這樣了。”
顧炎辭趕忙衝進來,看到桌上的巧克力曲奇的包裝袋後,伸手掐住了我的下巴。
“林芷瑤,你有完沒完,你是不又要說是小茜要害你,明知道你花生過敏還給你拿了花生曲奇。”
蘇茜一臉大度地拉住顧炎辭的胳膊,“你別說芷瑤姐了,是我不對,我就不該來...”
顧炎辭扶住泫然欲泣的蘇茜,轉頭怒視我,
“林芷瑤,我都答應你等你接受小茜的道歉後就讓她離開,你爲甚麼非要這麼惡毒,還要栽贓她!”
“我現在就帶你走,等我回來絕不放過她!”
他扶着蘇茜就要離開,卻沒有看見我已經開始渙散的瞳孔。
我茫然地伸出手,用盡最後一口氣叫住他,“顧炎辭......”
他轉過頭,卻滿臉都是厭惡。
“林芷瑤!你到底有完沒完?小茜被你嚇到心臟不舒服了還不夠嗎?她要是有甚麼事,我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求救的話語就這麼卡在了喉嚨裏。
我苦澀地閉上眼,費力地說,“我們分......”
話還沒說完,屋外已經傳來跑車發動的聲音,
恍惚之間,我彷彿看到了年輕時的顧炎辭。
我怎麼也想不到,五年的相互扶持,會換來這樣的結局。
我慘然一笑,決絕地放棄了所有掙扎。
“顧炎辭,如果有下輩子,我們不要再見了。”
顧炎辭正陪着蘇茜在湖邊散心,蘇茜的媽突然打了電話給她,
“你這個丫頭,你瘋了嗎?就算是你要搶男人,也不至於鬧出人命啊!”
站在一旁的顧炎辭像是被雷擊中,一怔後,不敢置信的看向蘇茜,
“誰出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