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人人都知,蘇清禾嫁了位傳統的丈夫。

婚後三年,裴時嶼守夫德的事蹟,圈內聞名。

一,每晚八點前準時回家,謝絕所有酒局。

二,面對示好永遠劃清界限,不給半分機會。

三,即使偶然碰到異性的手,也會立刻消毒S菌。

朋友們都嘆蘇清禾撿到寶,這樣守身如玉的好男人可不多見。

就連蘇清禾自己,也覺得嫁對了人。

直到這日。

蘇清禾懷胎十月躺在產房,宮縮的陣痛如潮水般湧來。

她顫抖着給裴時嶼撥了無數通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第十三通電話自動掛斷時,忽然一個匿名賬號,給她發來了一條暗網直播鏈接。

蘇清禾鬼使神差地點開。

下一秒,兩具交疊的肉體映入眼簾!

雖然人物的臉部都被厚碼遮去,可當鏡頭掃過男人精悍的腰線時,蘇清禾的呼吸驟然停止——

那裏綴着一顆熟悉的黑痣。

與她曾無數次描摹過的,裴時嶼的那顆,位置分毫不差。

蘇清禾大腦“嗡”的一聲炸開,全身的血液彷彿凝固。

她心臟狂跳不已,努力安慰自己。

巧合,一定是巧合,這個位置長痣的人那麼多......

不一定就是她丈夫。

這樣想着,她顫抖着點開那個賬號的主頁。

可是下一秒,整整十個偷情.視頻,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入她的眼底。

每一個日期,都與她的記憶對上了。

第一個視頻發佈於4月26日。

她生日那天,他遲到一小時,回家時頸側帶着紅痕,解釋說被蚊子叮了。

第五個視頻在6月12日。

結婚紀念日,她精心準備了燭光晚餐,他卻遲到了三個小時,歸來時滿臉倦容,倒頭就睡。

第九個視頻,日期是9月15日。

那天她產檢確診妊娠糖尿病,他卻徹夜未歸,理由是陪一個重要客戶應酬。

而最後一個視頻,馬賽克並沒有打全。

一閃而過的鏡頭裏,丈夫裴時嶼的臉,清晰扎進眼眸!

蘇清禾攥着手機的手顫抖不已,心臟被撕得千瘡百孔,鮮血直流。

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

原來那些準時回家的夜晚,是因爲偷情的時間被精密計算在八點前。

那些義正辭嚴的拒絕,是爲了給這個祕密留下更多空間。

消毒水的味道,是爲了覆蓋另一個人留下的氣息。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絞,痛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明明痛到窒息,但眼淚卻流不出來。

就在這時,她突然感到腹部一沉。

一股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湧出,染紅了病號褲。

耳畔傳來護士的驚呼:

“不好了!孕婦情緒很不穩定,有早產大出血的跡象!”

緊接着,雜亂的腳步聲逼近,簾子被嘩地拉開。

“血壓驟降!血止不住了!”

“快!準備手術!”

“讓一讓!都讓一讓!”

劇痛中,蘇清禾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給裴時嶼打去了電話。

可下一秒,電話就被掛斷。

與此同時,暗網直播裏響起了丈夫溫柔輕哄另一個女人的聲音。

“乖,手機已經關機了,現在沒有人打擾我們的二人世界了。”

“還想要甚麼姿勢?嗯?”

“......”

蘇清禾聽着,忽然笑了,手機滑落掉在地上,屏幕碎成蜘蛛網。

她錯了,錯得好徹底。

錯把魚目當珍珠,錯信了一個男人好多年......

意識的最後一刻,她感覺自己被推上了手術檯,腹部被刨開,甚麼東西被生生取了出來。

隨即,意識沉入了黑暗。

蘇清禾做了一個關於曾經的夢。

三年前,她是A大公認的校花,身後追求者如過江之鯽。

有才華橫溢的學長,也有家世顯赫的公子,可她的心湖從未起過半分波瀾。

直到裴時嶼出現。

他並非最高調的那個,卻自帶一種清冷矜貴的氣場。

而這份清冷,獨獨對她化爲繞指柔。

她只是午後閒聊時,隨口提了句想念外婆做的紅棗糕。

他便驅車百里,尋遍老城區,將還冒着熱氣的糕點遞到她手裏。

她只是盛夏刷劇時,望着屏幕裏的雪景輕聲感嘆。

他便聯繫場地調動設備,爲她造出一室冰雪,在零下十度的寒冷中看她笑得像個孩子。

而最讓她心安的,是他那份自始至終的堅定。

面對跋扈千金的當衆追求,他直接退回所有禮物,目光澄澈:

“我的心,永遠只留給蘇清禾。”

夢裏的他眉眼溫柔,承諾錚錚。

可是下一秒,夢“啪嗒”一聲碎了。

畫面陡然切換成了暗網直播裏,那令人作嘔的交纏畫面。

男人腰側那顆熟悉的痣,像針一樣狠狠扎進在她的眼睛裏。

“啊——!”

蘇清禾驚叫一聲,猛地從病牀上驚醒。

意識回落,她下意識伸手去摸肚子。

卻發現裏面空空如也!

“孩子......我的孩子呢?!”

她渾身顫抖,抓住正好進來查房的護士,聲音嘶啞。

護士面露不忍,最終還是開口:

“您突發大出血,在生產過程中......昏厥過去。使不上力,孩子在宮內窒息太久......沒能保住。”

沒能保住。

這四個字像驚雷在腦海中炸開,瞬間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氣。

蘇清禾感覺心臟像是被扔進了高速運轉的絞肉機,頃刻間血肉模糊。

“不!!我的孩子!!讓我看看我的孩子!!”

她像瘋了一樣,猛地扯掉手背上的輸液針,不顧一切地翻下病牀。

下身的傷口被這劇烈的動作撕裂,鮮血瞬間滲出紗布,在她身後拖出一道長長血跡。

但她好像感覺不到疼,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見到她的孩子。

護士驚慌地想要扶住她:

“裴太太!您的傷口還沒好!不能動!”

可她甚麼都聽不見,用盡全身力氣,手腳並用地朝着孩子的方向爬去。

下身的血不斷湧出,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挪動。

終於,在病房角落一張小小的處置臺上,她看到了那個小小的的身影。

小臉冰冷發青,毫無生氣,安靜得可怕。

“啊——!!!”

蘇清禾徹底崩潰,渾身顫抖。

哭得肝腸寸斷,聲嘶力竭,似乎要把眼睛哭瞎。

不知哭了多久,她輕輕將孩子放回原處,用指尖最後描摹了一下那小小的五官。

然後,一點點挪回病牀,顫抖地拿起手機。

劇痛從腹部傷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卻遠不及心死的萬分之一。

她在加密文件夾裏,找到了一份電子協議。

那是新婚燕爾時,裴時嶼爲了表明心跡,非要拉着她一起籤的。

還記得他當時捧着她的手,目光灼灼,一字一句地說:

“清禾,簽了它。我這輩子只對你一個人好。”

“若我裴時嶼日後有半分對不起你,你隨時可以用它離開我,我淨身出戶,絕無怨言。”

那時只覺得是甜蜜的玩笑,是他在乎她的證明。

如今看來,每一個字,都打在她臉上的巴掌。

她將這份離婚協議發給了律師學長。

對方很快回應。

“清禾,這份協議經過公證,條款清晰,具有完全法律效力。我已提交,七天後自動生效。”

蘇清禾見狀才鬆了口氣,但胸口還是疼得顫抖。

就在這時,病房門突然被猛地推開。

裴時嶼風塵僕僕闖了進來,他頭髮微亂,呼吸急促,臉上掛着恰到好處的焦急。

“清禾!對不起,對不起!公司那邊一個跨國併購案臨時出了大問題,所有高管都被緊急叫去開會,信號被屏蔽了......我剛剛纔看到消息,所以纔來晚了......”

說着,他快步走到牀邊,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語氣充滿了擔憂:

“你和孩子怎麼樣了?我們的寶寶呢?”

蘇清禾緩緩抬起頭,忽然淒涼笑了。

裴時嶼,事到如今,你還在演戲。

她猛地抽開手,像是碰到了甚麼髒東西。

然後一字一頓,字字清晰:

“裴時嶼,你裝的累不累?”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