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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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有病啊？”
“跟我丈母孃胡說八道甚麼呢？害得莉莉又生氣了，你滿意了？”
兒子的音量不斷拔高，給我辦理出院的小護士忍不住頻頻抬頭看我。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轉頭走到了走廊空曠處。
“陳耀你還記得你有個親媽？你知不知道因爲那點車費，你親媽差點沒命了！”
電話那頭愣了好幾秒。
“你甚麼意思？我告訴你，就算你是我媽，也干涉不了我娶誰。還有，彩禮錢抓緊打到我卡上，別讓莉莉等急了。”
我冷笑一聲，“你還真是白眼狼託生的，你媽住院兩個月你沒來看過一次，還好意思腆着臉來要錢，沒門！”
不等兒子反應，我立刻掛斷電話。
回到前臺，護士已經幫我辦好了所有手續。
接過材料的時候，護士忽然開口。
“阿姨，這兩個月來，您兒子沒來過一次吧？”
我的動作頓住，看着護士一副爲我打抱不平的樣子，我淡淡一笑。
“小姑娘，謝謝你的關心，阿姨沒有孩子。”
護士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立馬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的確不是說說，而是真的想斷親。
這個兒子，我是真的不想要了。
出了醫院，我沒有回家，而是去了全市最高級的養老院。
“我們這裏有不同等級的套餐，經濟型是五千一個月，中高檔是八千，還有高檔，至尊型，阿姨，可以告訴我您的預算嗎？”
看着宣傳冊上琳琅滿目的套餐，我摘掉老花鏡，揉了揉太陽穴。
“這些大堆大堆的文字看的我頭疼，你們這裏最好的套餐多少錢，我要了。”
招待員驚訝地上下掃視了我一眼。
“阿姨，您沒開玩笑嗎？”
這不怪她，從前爲了供養陳耀，我不捨得在自己身上多花一分錢，現在身上穿着的的衣服，還是五年前打了補丁的舊衣服。
“姑娘，我沒開玩笑，我現在就可以付錢。”
賬戶一下划走二十萬，我不僅沒覺得心疼，反而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暢快感，就像心裏的大石頭被一下挪走。
以前我總是盯着賬戶餘額發愁，雖然加上老伴去世的賠償金共有八十多萬，可我總覺得不夠，每天鞭策自己給兒子賺更多錢。
可人的貪心是個無底洞，我迫切地想爲兒子攢更多的錢，兒子也迫切想從我這裏拿走更多錢。
躺在柔軟的大牀上，手機不適時地響起了消息提示音。
“竟然掛我電話，你真是長本事了。”
“現在，立刻給我丈母孃和莉莉賠禮道歉，我可以原諒你的一時衝動。”
“還有，莉莉催着我要彩禮錢了，你馬上打過來。”
看到兒子發來的消息，我氣得衝手機呸了好幾口。
都到這個份上了，還想讓我心甘情願地給你付出，簡直是做夢！
本想留最後一點母子情面的，現在看來真是沒必要！
我沒回兒子的消息，而是發了朋友圈。
“這家養老院不錯，一年二十萬，值這個價！”
還配了九張養老院的環境照。
發完朋友圈，我把手機靜了音扔在一邊，閉上眼休息。
次日醒來，手機顯示一百二十個未接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