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林舟遠攥住姜禾的手腕將她拉近，聲音壓得很低：
“有必要嗎？視頻只是個意外。”
“等瑤瑤拿到這屆合夥人的身份後，我會買通媒體，說視頻是僞造的。”
姜禾抬起頭，像是第一次看清眼前這個人。
這張臉她看了二十幾年，從福利院破舊的小牀旁，到大學圖書館的燈光下，再到婚禮殿堂的紅毯盡頭。
每一道輪廓她都曾用手指描摹過，如今卻只覺得陌生。
她猛地抽回手，腕上已經紅了一圈。
“你憑甚麼覺得，我不參加評選，何瑤瑤就能入選？”
“你甚麼都有了，”林舟遠向前一步，眉頭微蹙：“爲甚麼非要和她爭？”
姜禾嗤笑一聲反問道：“我爭到甚麼了？”
三年前林舟遠第一次把何瑤瑤帶到她面前。
他說何瑤瑤很像從前的她，穿着樸素的衣服，有着一樣的律師夢。
可是大學畢業後，她卻連司法考試都沒過。
那天何瑤瑤哭紅了眼，林舟遠便將她塞進了律師事務所，成爲了實習生。
姜禾反對過。
可是林舟遠回覆她：“我資助了她，就對她有責任。”
漸漸地，何瑤瑤開始出現在林舟遠身邊的各種場合——酒會、應酬、甚至週末的高爾夫球場。
每一次惹出麻煩，都是他親自擺平。
連律所今年最大的併購案，他也點名要何瑤瑤參與。
……
一句責任，現在甚至連她的未來也要拿去爲何瑤瑤鋪路。
她不想再爭辯甚麼，轉身朝門口走去。
“離婚協議我會盡快走流程。”
話落便再未回頭直接離開了。
何瑤瑤從沙發後快步走過來，眼眶還紅着。
她伸手想去碰林舟遠的臉：
“林總，您疼不疼？我去拿藥。”
“都怪我，要是我沒有誤觸發送鍵，也不會鬧到這個地步。要不我離職請罪吧，我不希望你和姜律師因爲我離婚。”
“和你沒關係，”林舟遠煩躁的頂了頂腮，“是我這麼多年把她縱的無法無天，氣話而已。”
他不信姜禾會捨得離開他。
幾十年的感情，怎麼會抵不住一條視頻？
何瑤瑤低下頭，掩去眼底深處的失望與不甘，輕聲應道：
“好，我都聽你的。”
另一邊，姜禾剛走出電梯就被大廳裏的景象驚住了。
無數人聚集在那裏，手裏舉着各色條幅，白底紅字觸目驚心——
“徹查姜禾經手所有案件！”
“零敗訴背後的黑幕！”
“姜禾滾出法律界！”
……
看到她，人羣瞬間沸騰起來，紛紛湧上前，嘴裏罵罵咧咧，情緒激動地想要撲過來。
姜禾臉色一白，迅速繞開人羣，從員工通道直奔地下室停車場。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手都在發抖。
可剛開出去沒多遠，後視鏡裏十幾輛沒有車牌的黑色轎車跟了上來。
速度極快，明顯是衝着她來的。
她心頭一緊，猛地加速。
身後的車卻緊追不捨，甚至有幾輛車開始對她左右夾擊。
姜禾想要報警，慌亂中手機卻掉進了座位縫隙裏。
她彎腰去撿，撥通了緊急聯繫人林舟遠的電話。
就在這時，身後一輛車猛地加速撞了上來！
“砰”的一聲巨響，姜禾的車被撞得失控翻轉，重重摔在路邊，車頭瞬間冒出黑煙。
她頭暈目眩地躺在座位裏，渾身是血，意識漸漸模糊。
電話終於接通了，可聽筒裏傳來的卻不是林舟遠的聲音。
何瑤瑤嬌媚又帶着一絲隱忍的呻吟在她耳邊響起：
“舟遠，這裏是辦公室，別脫……會被人看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