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和老媽同時重生在林軟軟進家門的第一天。
上一世,她給我偷喂激素藥,讓我在青春期發胖長痘,淪爲衆人笑料。
我爲報復,在她最重要的畫展上潑下整桶紅油漆,令她身敗名裂。
最後一次爭吵中,我失手打翻燭臺,致使我們慘死於烈火之中。
臨死前,那個令我們母女互相折磨的男人,抱着他的小青梅頭也不回的離開。
“既然你們這麼愛爭,那就一起去地獄裏爭個夠吧。”
房梁坍塌,我和老媽被活活燒死。
再次睜眼,爸爸正領着林軟軟,笑着說要讓她常住。
這一次,我們沒有看彼此,而是對一臉怯生生的林軟軟,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01
“阿曼,念念,這是新來的家庭教師,林軟軟。”
江城的聲音依舊是那副令人作嘔的儒雅溫和。
林軟軟穿着小白裙,怯生生地站在他身後。
“夫人好,大小姐好,我叫林軟軟。”
上一世的今天,我因爲林軟軟穿了和我一樣的裙子,當場發飆。
我會摔東西,罵她是窮酸乞丐。
而我媽會冷笑,嘲諷我沒教養,像個潑婦。
然後江城會趁機扮好人,一邊護着林軟軟,一邊指責我媽教女無方。
我們就這樣一步步,把江城推向了那個賤人。
但這次。
我深吸一口氣,把即將脫口而出的髒話嚥了回去。
我從沙發上彈起來,臉上堆起甜得發膩的笑。
“林老師是吧?長得真讓人印象深刻。”
我大步走過去。
“大小姐好,江先生說您功課需要輔導......”
話沒說完,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不是握手。
是狠狠地捏。
我的指甲修得很尖,直接陷進她的肉裏。
“啊——”
林軟軟疼得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大小姐,疼。”
江城臉色一沉,剛要開口訓斥我。
我媽放下了茶杯。
這一聲脆響,讓江城到了嘴邊的“放肆”硬生生憋了回去。
因爲以往,只要江城發火,我媽絕對會幫腔罵我。
但今天,沈曼站了起來。
走到我們面前。
“捏疼了?”
她聲音慵懶。
林軟軟委屈地點頭,想把手抽回去。
我沒松,反而加大了力度。
我媽笑了。
她伸出冰涼的手,撫上林軟軟的臉蛋。
“疼就對了,念念手勁大,是在試探你的骨頭硬不硬。”
“畢竟,沈家的飯碗,不是軟骨頭端得起的。”
江城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媽:
“阿曼,你怎麼也跟着胡鬧?小林是名牌大學畢業的。”
“名牌大學?”
我媽打斷他,眼神輕蔑地掃過林軟軟領口那一抹故意露出的鎖骨。
“我看是媚男大學畢業的吧?釦子解這麼低,是打算給誰上生理衛生課?”
林軟軟臉色慘白,下意識捂住胸口。
“夫人,我沒有,這是天氣熱。”
“熱?”
我鬆開她的手,反手就在她潔白的裙子上擦了擦掌心。
“既然熱,那就去後院把泳池刷了吧。”
我笑嘻嘻地看着江城。
“爸,林老師這麼勤快,肯定願意爲了這個家付出的,對吧?”
江城徹底懵了。
這不對勁。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
我和我媽這對瘋子母女,以前見面就掐,今天怎麼穿上一條褲子了?
他想護短,但忌憚我媽背後的沈家勢力。
畢竟,他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喫沈家軟飯得來的。
“這不太好吧,她是來教書的。”江城試圖打圓場。
“教書育人,先修其身。”
我媽冷冷地丟下一句,轉身往樓上走。
經過我身邊時,她藉着整理披肩的動作,往我手裏塞了一個冰涼的小藥瓶。
那是我上一世吃了整整三年的激素藥。
林軟軟在我媽授意的劑量之上用雙倍的量混在我的牛奶裏。
讓我從一個清秀少女,變成了兩百斤滿臉痘的怪物。
我媽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來,只有我能聽見:
“今晚,餵給她。”
我握緊藥瓶。
我回頭,看着正在向江城求安慰的林軟軟。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林老師,歡迎來到瘋人院。
02
晚飯時間。
上一世的餐桌上。
我爲了博取爸爸的關注,會故意打翻林軟軟的湯。
然後被江城罰站,看着他們三人其樂融融。
我媽則會在此刻嘲諷我:“看你那蠢樣,連個外人都鬥不過。”
我是真的很蠢。
我以爲只要我鬧得夠兇,爸爸就會看我一眼。
殊不知,我每一次發瘋,都是在給林軟軟的溫柔善良做襯托。
這一世,我安安靜靜地切着牛排。
林軟軟坐在我對面。
那雙剛纔被我捏紅的手,此刻靈活地剝着蝦殼。
“江先生,您工作辛苦,多喫點。”
聲音甜得發膩,眼神能拉絲。
江城很受用,張嘴接住了蝦肉,還順勢含了一下林軟軟的手指。
嘔。
我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
“啪!”
我媽把紅酒杯重重磕在桌上。
“江城,你是手斷了,還是腦血栓前兆?”
我媽眼皮都沒抬,一邊優雅地擦嘴,一邊毒舌。
“要是生活不能自理,我就送你去療養院,別在家裏噁心人。”
江城臉漲成豬肝色。
“阿曼,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小林只是好心。”
“好心?”
我插話了。
“爸,以前我和媽給你夾菜,你說你有潔癖。”
“怎麼?林老師的手是消過毒的?還是她的細菌是甜的?”
林軟軟眼眶瞬間紅了,眼淚說來就來。
“對不起,是我越界了,我只是看江先生太累。”
又是這招。
上一世,她只要一哭,我就炸毛。
但現在,我笑了。
我端起手邊的牛奶杯。
這是林軟軟剛纔親手端給我的。
裏面加了雙倍劑量的激素粉,還有致幻劑。
上一世,我喝完這杯奶,半夜發瘋拿剪刀剪壞了所有的衣服。
“林老師別哭啊。”
我端着牛奶走到林軟軟身後。
“爲了表示歉意,這杯牛奶,我敬你。”
林軟軟身體一僵。
她知道這裏面有甚麼。
“不,不用了。”她慌亂擺手。
“客氣甚麼?”
我一隻手按住她,另一隻手把杯子遞到她嘴邊。
“我看林老師臉色不好,更需要安神。”
“喝了吧。”
我媽在旁邊慢條斯理地補刀:
“念念賞你的,你敢不喝?”
“是不給我沈家面子?”
這兩頂大帽子扣下來,江城也不好說甚麼。
林軟軟求助地看向江城,江城卻只顧着擦嘴上的油。
她絕望了。
只能顫抖着張開嘴,抿了一小口。
“太少了。”
我眼神一冷。
突然一抬手。
滾燙的牛奶直接灌進了她的鼻腔和氣管。
“啊!”
林軟軟劇烈咳嗽,拼命掙扎。
她在慌亂中揮舞手臂,指甲划向我的臉。
我等的就是這個。
我順勢往後一倒。
同時一腳狠狠地踩在了她爲了勾引江城而脫掉鞋的一隻腳上。
高跟鞋的細跟,精準地踩在她的小腳趾上。
“啊!!!”
我跌坐在地上,捂着那張完好無損的臉,發出比她更大的尖叫:
“S人啦!林軟軟要毀我的容!”
“我的眼睛!好痛!”
我媽瞬間戲精附體,衝了過來。
“念念!我的女兒!”
她轉頭,一巴掌狠狠扇在還在慘叫的林軟軟臉上。
“賤人!你怎麼敢傷害我女兒”
這一巴掌,直接把林軟軟扇懵了。
她捂着腳趾,臉腫得像饅頭。
“我沒有,是她踩我。”
“還敢狡辯!”
江城看着滿地狼藉,又看我捂着臉痛哭流涕。
他心裏的天平搖擺了。
畢竟林軟軟才進門第一天。
“先把念念送醫院!”江城吼道。
“至於你。”他看了一眼林軟軟。
“去客房反省!”
我趴在我媽懷裏,透過指縫,看到林軟軟怨毒的眼神。
別急。
這才哪到哪。
03
醫院檢查當然屁事沒有。
但我媽硬逼醫生給我開了個角膜輕微受損的診斷書。
這不僅坐實了林軟軟“行兇”的罪名,還讓我有了半個月的假期。
這半個月,家裏可是熱鬧非凡。
林軟軟的腳趾骨折了。
還一瘸一拐地給江城端茶送水。
“既然林老師這麼喜歡照顧人,那就全權負責吧。”
於是我媽停了所有傭人的職,只留了幾個心腹保鏢。
我和我媽只要在家,就是一唱一和的陰陽怪氣。
把她當免費保姆使喚。
但林軟軟這種綠茶,最擅長的就是忍辱負重,然後憋個大的。
機會很快就來了。
我媽的個人畫展。
上一世,林軟軟挑唆我。
說我媽那幅《籠中鳥》是在諷刺我。
我信了。
我在畫展當天,提着一桶紅油漆衝進去。
當着全城媒體的面,毀了我媽的心血。
我媽氣得當場暈倒,成了全城的笑柄。
江城趁機奪走了畫廊的經營權。
而這次。
畫展前一晚。
林軟軟進了我的衣帽間。
把縫衣針藏在衣服褶皺裏
只要我穿上,一走動,針就會扎進肉裏。
劇痛會又會變成那個“情緒不穩定的瘋子”。
“呵,手段真髒。”
我捏着那根針,冷笑。
既然你這麼喜歡玩針,那就讓你爽個夠。
第二天。
我挽着我媽的手。
看到江城帶着林軟軟來了。
林軟軟死死盯着我的腰,眼底閃爍着期待。
她在等我尖叫。
等我出醜。
但我沒有。
我甚至還隨着音樂,輕盈地轉了個圈。
林軟軟愣住了。
突然,她臉色一變。
一股鑽心的刺痛從她的鞋底傳來。
我把那根針,插進了她的高跟鞋墊裏。
而且是塗了辣椒水的針。
“怎麼了林老師?腳又疼了?”
我故作關切地問。
江城正和幾個商業夥伴談笑風生。
看到林軟軟那副痛苦的表情,眉頭皺了起來。
“這種場合,你能不能端莊點?”
他低聲呵斥。
林軟軟只能咬牙強撐:“沒事,腳抽筋了。”
“那就去那邊角落待着,別給我丟人。”
江城嫌棄地揮揮手。
林軟軟含淚退到角落。
重頭戲來了。
我媽走上臺,揭開了那幅主打畫作的幕布。
不是《籠中鳥》。
而是一幅新畫——《雙面人》。
畫中的男人擁有一張儒雅的臉,卻有着腐爛流膿的心臟。
手裏牽着一條吐着信子的美女蛇。
雖然抽象,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畫的是誰。
閃光燈瘋狂閃爍。
江城的臉瞬間綠了。
他剛想發作。
角落裏的林軟軟實在撐不住了,腳底的劇痛讓她失去了平衡。
她爲了扶住旁邊的展示架,結果手一滑。
巨大的展示架倒塌,連帶着一排昂貴水晶擺件。
碎了一地。
不僅如此。
她倒下的方向,正好撞翻墨桶。
黑色的墨汁,瞬間潑滿了她那件借來的白色禮服。
像一隻剛從陰溝裏爬出來的落湯雞。
“啊!!!”
尖叫聲響徹展廳。
所有的鏡頭都對準了她。
我媽看着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看來,林小姐對我的畫展很有意見啊。”
她對着話筒,聲音傳遍全場。
“這是我不惜重金請來的行爲藝術嗎?名爲《小丑的誕生》?”
鬨堂大笑。
江城站在人羣中央,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的面子,被這個女人丟光了。
我走到林軟軟面前,看着她滿身墨汁、痛哭流涕的樣子。
蹲下身,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姐姐,送你的禮物,喜歡嗎?”
林軟軟猛地抬頭,驚恐地看着我。
像是在看一個魔鬼。
04
畫展之後,江城徹底冷落了林軟軟。
但這還不夠。
爲了挽回江城,林軟軟使出了渾身解數。
甚至不惜在書房裏玩起了Cosplay。
我和我媽知道,真正的S招,就在書房。
上一世,林軟軟就是靠着從書房偷出的商業機密。
幫江城架空了沈家,導致我外公氣得心臟病發作去世。
深夜。
我和我媽潛伏在三樓的走廊。
書房的門虛掩着。
裏面傳來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還有江城急促的喘息。
“城哥,那個黃臉婆的印章,甚麼時候能拿到?”
林軟軟的聲音嬌媚入骨。
“快了。”
江城的聲音透着陰毒。
“到時候,沈家破產,那個瘋婆子和那個賠錢貨,都得去大街上要飯!”
我感到我媽的身體在劇烈顫抖。
她手裏握着手機,正在錄音。
我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冷靜。
書房裏,兩人剛剛結束。
“對了城哥,那個藥?”
林軟軟的聲音突然壓低了。
我心頭一跳。
“噓,小點聲。”江城似乎有些緊張。
“放心吧,我已經加在沈曼的燕窩裏了”
甚麼?
我轉頭看向我媽。
我媽的臉色慘白如紙。
她每晚都會喝一碗燕窩,是江城親手端給她的。
說是賠罪,說是愛意。
原來是催命符。
“那是慢性的,查不出來。”江城冷笑。
“不出半年,她的腎臟就會衰竭。到時候,沈家的一切都是我們的。”
畜生!
上一世,我媽確實在死前身體就很差。
原來是被下了毒!
我媽死死咬着嘴脣,直到咬出血來。
她沒有衝進去。
她只是更加堅定地握緊了手機,把每一個字都錄了下來。
“還有那個死丫頭沈念。”
林軟軟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最近好像變聰明瞭,是不是察覺到了甚麼?”
“那個蠢貨能察覺甚麼?”
江城不屑一顧,“不過爲了保險起見,明天的遊艇派對,是個好機會。”
遊艇派對?
明天是我生日,江城假惺惺地要給我辦個海上派對。
“我已經安排好了。”
“欄杆做了手腳。只要她靠上去......”
“到時候,你也省得每天看見她心煩。”
聽到這裏,我只覺得渾身冰涼。
原來,上一世的大火之前,他們就已經策劃過無數次謀S了。
只是我命大,或者是因爲我太蠢,還沒等到他們動手就把自己作死了。
錄音足夠了。
我和我媽交換了一個眼神,準備撤退。
就在這時。
一聲驚雷炸響。
我被嚇了一跳,腳下一滑,撞到了走廊的花瓶。
“砰!”
花瓶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深夜傳開。
“誰在外面?!”
江城的暴喝聲傳來。
我和我媽臉色大變。
書房的門猛地被拉開。
江城赤裸着上身,手裏提着一把高爾夫球杆,滿臉S氣地衝了出來。
林軟軟裹着浴巾跟在後面。
四目相對。
江城看到了我們手裏的手機。
也看到了我們眼裏的恐懼。
“你們聽到了?”
他一步步逼近,堵住了樓梯口。
“本來想讓你們多活兩天的。”
他舉起了手中的高爾夫球杆,眼神裏沒有一絲父女夫妻的情分,只有S人滅口的狠絕。
“既然你們找死,那就今晚送你們上路!”
“軟軟,關門!把門鎖死!”
林軟軟獰笑着跑過去。
這層樓,瞬間成了一個密室。
我和我媽背靠着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面前是兩個惡魔。
江城揮舞着球杆,帶着破風聲,狠狠地朝我的頭砸了下來!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