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李墨亭立即接口:“這些年多虧有你照顧。若不是你細心周到,我也不可能心無旁騖地征戰沙場。軍中弟兄們都說,你是難得一見的賢內助呢。”

副將陳霄也附和:“將軍說的是。夫人這些年在邊關,不僅照顧將軍起居,還常爲將士們縫補衣物,救治傷員,還爲邊城百姓做了不少好事。”

“我們軍中上下無不敬重夫人的賢惠,百姓也都稱夫人爲活菩薩呢。”

辛如嫣故作羞澀地低頭:“陳副將過獎了。我只是盡本分而已。”

她眸光一轉,似是無意地看向商蕙安,“倒是蕙安妹妹,這些年在將軍府中享福,怕是體會不到邊關的艱辛吧?”

“辛姑娘這話好沒道理!”紫蘇再也忍不住,脫口而出:“我家夫人在京中侍奉老夫人,教養將軍的弟妹,還要打理家事,何嘗輕鬆?”

她說着,冷笑一聲,“倒是辛姑娘,明知將軍早已有妻室,你還上趕着倒貼,如今舔着臉以'將軍夫人'自居,未免......太不要臉了!”

“放肆!”李墨亭猛地拍案而起,打斷了紫蘇的話,“哪裏來的奴才,也敢在這裏指手畫腳!”

陳霄卻是懵了,明知將軍早有妻室,那豈不是說......辛如嫣是,見不得人的外室?

辛如嫣立即紅了眼眶,“表哥莫要動怒,都是我不會說話,才惹得妹妹不滿。”

“你個賤人還敢挑撥!”紫蘇更加氣惱地大聲吼出來。

她這般發怒,正是中了辛如嫣的下懷。

"姨母,這丫鬟也是護主心切,還是莫要重罰了吧?"辛如嫣陰陽怪氣道。

這話明着求情,實則是火上澆油。

“好沒規矩的下人!”李夢婷竟也站出來辛如嫣打抱不平,“平時狗仗人勢也就罷了,也不看看今天甚麼場合?輪得到你一個下人在這裏說三道四。”

李母聞言果然沉下臉:“夢婷說的不錯,主子說話,哪有奴才插嘴的份!這等沒規矩的丫鬟,就該重打二十大板!”

紫蘇氣的臉都綠了,“你們這些不知好歹的......”

“紫蘇!”商蕙安沉聲打斷她,“還不退下,這哪兒有你說話的份!”

另一個丫鬟銀硃也拉了紫蘇的袖子一下,“別讓夫人爲難。”

紫蘇這才忍住了衝口而出的話。

“母親息怒。”商蕙安緩緩放下茶盞站起身,聲音清冷:“紫蘇是我的丫鬟,若有不是,我來處置就是了。您的身體將養了幾年才趨於穩定,不宜動怒,對身子不好。”

“妹妹這話怎麼叫人聽不懂?”辛如嫣的聲音傳過來,“既然是李家人,就應該服從李家的規矩,哪有分你的我的的道理?”

“是啊,有些人管了這麼久的家,規矩反倒越學越回去了,也不知道怎麼學的?還不如剛剛從邊關回來的如嫣呢。”李家二夫人——也就是李墨亭的叔母就在一旁附和,還不忘了數落商蕙安。

商蕙安面不改色,由着他們說。

“夠了,都少說幾句。”李墨亭在這時站出來做和事佬。

他走到商蕙安面前,溫聲道,“蕙安,這些年你照顧家中上下辛苦了,我一直欠你一句謝謝!”

“將軍言重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商蕙安鬆了口氣,李墨亭還算有幾分良心。

話音落,便聽到李墨亭接着說道,“但我在邊關這些年,一直是如嫣表妹伴我左右,照料我的衣食起居,如今軍中上下早已認定她爲將軍夫人。”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冰凌,寸寸釘進她的心裏。

商蕙安手指攪着繡帕,面色也一寸一寸冷下去。

“你也看到了,我們已有了孩子,名喚繼昌,今年四歲,他......”

“這些話就不必重複說了吧。”商蕙安快速打斷他,“將軍有話還請直說。”

李墨亭面上閃過不喜,如嫣就從來不會打斷他的話。

但他心裏對商蕙安還有一絲的愧疚,便暫時忍下了這口氣。

他從副將陳霄那裏,取來一卷明黃絹帛,“我已用軍功向陛下請旨賜婚,迎娶如嫣爲平妻。這是聖旨。”

商蕙安站起身,接過聖旨,指尖微涼。

他們明明今日才進京,聖旨卻早就求來了,看來,有的人是早就偷偷回過京了。

她緩緩展開聖旨,一字字看過,忽然輕笑出聲:“將軍好能耐。你可知,你用軍功換了這賜婚聖旨,代表了甚麼?”

李墨亭皺眉:“你心胸不要太過狹隘了!這些年你無所出,我李家不能無後。如嫣已爲我誕下子嗣,迎她爲平妻,理所應當。”

“你說我,心胸狹隘?”

饒是商蕙安已經不是當年十五歲的小姑娘了,當面被這般侮辱,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不然呢?”李夢婷爭着做出頭鳥,“你還問甚麼,你多年無所出,母親早已不滿。”

“無所出?”商蕙安抬眸,難以置信地看着李墨亭,“將軍,你可還記得,成婚那晚你說過甚麼?!”

那時她年方十五,年紀尚小,洞房花燭夜時,是李墨亭自己說不忍和她圓房,想等她再大一些再說。

後來成婚不足三月,他便出征而去。這些年來,她連夫君的手都未曾碰過,如何能生得出孩子來?!

李墨亭皺了皺眉,顯然是想不起來了,“過去的事不必再提,聖旨已下,婚事必須辦!你住的安園位置最佳,景緻也好,如嫣帶着孩子居住最爲合適。”

合適?哪裏合適了?!

一個無名無分的外室,生了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外室子,就要她把住了五年的院子讓出去?他還有臉說合適!

商蕙安心中憤憤,卻還是忍着脾氣,看向李母道:“母親,難道你也覺得,我應該被攆出安園?”

李母突然被推到風口浪尖,一時無措。

但她畢竟是活到這個年紀的人了,很快便堆起笑容應付,“蕙安,你誤會了。不是要把你趕出安園,只是給你換個地方住。”

頓了頓,又趕緊找補道,“是如嫣帶着孩子,肯定需要住個更大的地方,你一個人住哪裏都一樣,對吧。你把院子讓出來,以後墨亭會補償你的。”

別人是打一巴掌給顆甜棗,她是連甜棗都不願意給,直接畫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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