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陳德容束髮的動作一頓,姜嶼寧竟然敢違抗她說的話?
這話一出,外人肯定以爲她自小便苛待姜嶼寧,連個梳頭的下人都不給她!
周嬤嬤不知道怎麼辦的事情,事情竟然沒按照她計劃的發展。
三年前姜嶼寧誤打誤撞得了天家的賞賜,即便對外稱她賑災受了寒疾,扔到莊子上療養,京中對她的善舉也時時傳頌。
皇后娘娘也時常打聽姜嶼寧,這纔不得不將姜嶼寧接了回來。
好像姜嶼寧是他們侯府的大功臣。
外人都被姜嶼寧耍的小聰明給騙了,她天生就是個討債鬼!
姜嶼寧想要騎在侯府頭上作威作福,想得美!
陳德容衝李媽媽使了個眼色,她一定要讓大家看清楚姜嶼寧的真面目。
“大小姐,這時候就別使小性子了,侯夫人只有兩隻手,你是姐姐,別讓外人看了笑話。”李媽媽皮笑肉不笑,眼皮挑到了頭頂。
“若是讓李媽媽幫我束髮,傳出去,侯府才真是笑話。”姜嶼寧淡淡掃了李媽媽一眼,笑着看向陳德容,“母親,你說是這個理嗎?”
姜嶼寧冷靜自持,說的話清晰地傳到了在場的夫人耳中。
陳德容身上落了好幾道探究的眼神,額頭突地跳了幾下,這姜嶼寧怎麼笑的讓她渾身不舒服。
本想刺激一下她,不成想被這小賤種帶入了是非中。
在場的都是高門夫人,表面奉承她,可說到底安平侯府沒有祖上萌蔭,因爲賑濟災民才讓皇上另眼相待,平地起高樓,難免被這些世家夫人們背地裏嘲諷。
讓一個下人給姜家大小姐束髮,只會讓她們笑話侯府沒有規矩。
“娘一時忙糊塗了,只是怕耽誤了吉時,沒想那麼多。”陳德容不能給人落下嘲諷她的話柄,勉強衝姜嶼寧扯出個慈祥的笑,“你妹妹已經束好了發,娘這就幫你。”
“今日和平時不同,那......”姜嶼寧抬手將手中的用草結的花環遞給了陳德容,“麻煩母親了。”
陳德容笑容一滯,在場的夫人們看陳德容的眼神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姜嶼寧從容而立,狀似無意看了一眼後面,這話給這些夫人們聽還不夠,重要的是要讓宮中的那位知道纔有價值。
“這是甚麼東西?我給你準備的桃花木簪呢?”陳德容言辭中露出幾分厲色。
整日鑽營鋪子的生意,腦子裏全是歪門邪道,這死丫頭竟然沒上套。
“我......”姜嶼寧抿脣看向姜璟月,豔羨中掩藏着幾分嫉恨。
姜璟月暗暗挺了挺腰,頭上的並蒂蓮花鎏金簪晃的耀眼,剛剛一瞬,以爲姜嶼寧離家三年學聰明瞭,原來還是個眼皮子淺的,“姐姐,你別誤會,我這笄簪看似貴重,不過一個俗物,娘一直擔憂你的身體,特意拿桃花木簪去廣濟寺開了光,能保佑你身體康健,歲歲平安。”
“姐姐,你肯定是想差了,才隨手編個花環,辜負了娘對你的一片真心。”
母親的刺激不到位,那她再推一把。
姜嶼寧聽了肯定不會相信,母親一直巴不得她死在莊子裏,她心知肚明,怎麼會去求她身體康健?
不過外人可不知,外人一聽,只會認爲姜嶼寧是個不重親情,又爭又搶的善妒之人。
想必,姜嶼寧該發瘋了!
“妹妹是這麼想我的?”姜嶼寧壓下眼中的嘲諷,果然上鉤了,“我若是真的在乎金銀這些俗物,三年前怎麼會將大半金銀賑濟災民,還落得個......”
“住嘴!”陳德容打斷姜嶼寧,真恨不得撕了死丫頭這張嘴,要是讓外人知道姜嶼寧因爲賑濟災民的事情被她行了家法,那侯府仁義的好名聲可就徹底毀了,
說不定會被皇上奪了爵位,下詔獄。
“我知道你是怪娘在你生病的時候沒有去照顧你,所以才明裏暗裏說我偏心你妹妹,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怎會不疼你呢?”
“只是侯府上上下下這一家人需要我操勞,可爲娘沒有一日不爲你擔憂,恨不得替你承受那些病痛......”
陳德通捂着心口,句句發自肺腑。
慈母之心,令人動懷。
姜嶼寧只覺得噁心,陳德容有這本事,去戲班子定能拔得頭籌。
“姐姐,都是我不好,等笄禮結束,你打我罵我都好。”姜璟月眼裏有淚花閃爍,“求姐姐別用這花環來傷母親的心。”
“快去將桃花木簪拿來。”
說罷,姜璟月便將花環棄之如敝履。
“我怎麼聽不懂娘和妹妹說的話??”姜嶼寧瞪大雙眸,無辜道:“我知娘操勞侯府辛苦,娘雖未親自照料,卻派了大夫幫我調理身體,周嬤嬤更是事無鉅細,我只恨自己的身體不爭氣,不能和哥哥妹妹一樣侍奉母親身旁,怎麼會怪娘?”
既然要演,她定當奉陪。
陳德容眼底湧起怒氣,姜嶼寧怎麼突然能說會道了,根本不鑽她的套,“那爲何你不用桃花木簪?分明是嫌棄它低廉,拿花環出來就是想讓大家以爲我苛待你。”
“花環是濟善堂的孩子們親手編制,她們的父母不幸死在三年前的雪災中,感念我建了濟善堂給她們容身,要結草銜環相報,我做的事情微不足道,愧不敢當。才讓他們編了花環當做我的及笄禮,權當他們還了我的恩情。”
“這些稚子不該爲了我這點恩情心有負擔而耽誤了他們的似錦前程,少年該有凌雲志,萬里長空競風流。”姜嶼寧聲音澄亮。
在場的人看姜嶼寧的眼神微不可察地發生了變化。
“姜小姐果然是心懷大義之人。”
一道刺耳的聲音響起。
是宮中內侍總管太監鄭瑾。
姜嶼寧等的就是鄭瑾,鄭瑾在皇后娘娘和皇上面前都是能說上話的,頗爲得信。
能得鄭瑾一句誇讚,離在皇后娘娘面前得臉也不遠了。
上一世她在笄禮上被刺激激動,言語冒犯,靠近陳德容兩步就被姜璟月誣陷她要動手打母親,被鄭瑾看見,吃了瓜落兒,惹的皇后娘娘沒見她之前,心中便存了成見。
倒是姜璟月一步步踩着她得了皇后娘娘的喜愛。
“鄭公公過譽。”姜嶼寧不卑不亢,這次她早有防備。
陳德容立即迎了過來,正好將姜嶼寧擋在身後,滿臉堆笑,“小女說話不知輕重,鄭公公見笑。”
鄭公公是第二次登門,第一次登門是姜家封侯賜爵,看來是又有好事了。
“我對侯夫人的話倒是不敢苟同。”
陳德容笑容一尬:“......”
“侯夫人不是說怕耽誤吉時,那閒話少敘,笄禮完成,奴才好帶姜小姐進宮,皇后娘娘還等着呢!”鄭瑾笑不達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