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監獄的日子並不好過。

入獄第二天,牢房裏就新來了個大姐頭。

她按着我的頭,把我的臉貼在地上,那股尿騷味直衝鼻腔。

“你就是童晞悅?”

她一腳踩在我的手背上,用力碾磨。

“有人給了錢,特意囑咐,要廢了你這雙招人的眼睛。”

我驚恐地瞪大眼:“是誰?我是替江語晨......”

“就是江家大小姐給的錢啊。”

女人手裏拿着一把磨尖了的牙刷柄,笑得猙獰:“她說,只要你在裏面廢了,這輩子就再也別想和她爭。”

尖銳的劇痛瞬間貫穿了我的大腦。

我慘叫着,痛苦地蜷縮在地上打滾。

左眼流着血,爛成了一團肉泥。

後來,監獄的醫務室隨便給我處理了一下,眼球摘除。

因爲感染,我發了三天的高燒,差點死了。

日子如此艱難,可我身邊,也還是有好人的。

林未晞。

在我被江語晨買通的那些人拳打腳踢時,她不顧一切地衝過來,用瘦弱的身軀死死護住我。

她緊緊抱着我,在我耳邊一遍遍低語:“晞悅,活下去,活下去就有希望。”

只可惜,我提前出獄了。

我沒有她的聯繫方式,都不知道怎樣能見面。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餓醒的。

胃裏像是有火在燒,那是監獄裏留下的老毛病,嚴重的胃潰瘍。

我走進餐廳,桌上擺滿了豐盛的早餐。

江辭隨手盛了一碗有些涼了的蝦餃推到我面前,連眼神都沒給我一個:“語晨說想喫,一大早周澤就去買了。她胃口小喫不完,剩下的別浪費,你吃了吧。”

江語晨依偎在周澤身邊,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姐姐,你快嚐嚐,這些都是阿澤特意去城北那家御膳閣買的,排了三個小時的隊呢。”

熱氣蒸騰上來,燻得我左眼一陣發脹。

那隻義眼似乎在眼眶裏乾澀地摩擦,讓我有了流淚的衝動。

我被認回江家後,也曾有過一段好時光。

起初,江辭看着我粗糙的手指,紅着眼眶發誓要補償我受過的苦。

“晞悅,以後哥哥就是你的靠山,誰敢欺負你,我廢了他。”

他會爲了我一句想看雪,連夜包機帶我去北海道。

會因爲我隨口誇了一句某家的裙子好看,第二天就把當季所有新款送到我房間。

那時的周澤,也是這般溫柔。

他是天之驕子,卻會蹲下身幫我係鞋帶,在我生理期時笨拙地煮紅糖水。

我想要天上的星星,他恨不得搭梯子去摘。

我們順理成章地訂了婚,他握着我的手許諾:“晞悅,我會護你一世無憂。”

可這一切,在江語晨一次次拙劣的挑撥和誣陷中,徹底變了。

江語晨摔碎了母親留下的玉鐲,卻哭着說是我想搶。

江辭不分青紅皁白,打了我一巴掌,罵我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暴雨夜,江語晨說害怕打雷,裝病騙走了周澤。

明明那天是我生日,明明周澤答應了陪我切蛋糕。

可最後,我等來的是他在朋友圈發的照片。

他陪着江語晨在遊樂園看煙花,配文是:“只要你笑,風雨無阻。”

而我,守着融化的蛋糕,在空蕩蕩的別墅裏等了一整夜。

或許真心本就短暫,又或許他們所謂的愛,其實只是我的濾鏡。

可當時的我,不懂這些。

十幾歲的年紀,把自尊看得比一切都重要。

我不明白,對我那麼好的兩個人,怎麼說變就變了呢。

我大鬧,歇斯底里地把蛋糕摔到地上。

得到的卻是他們的冷眼。

那一刻我才懂。

我的明媚張揚,在他們愛我時叫可愛。不愛了,那便成了無理取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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