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場車禍後,我和女兒穿越成了古代的炮灰女配。
因爲一句勾引將軍的傳言,被夫人扔到了城中貧民窟出氣。
四年時間裏,女兒被凍出重病,爲了給她治病我成了人人可上的頭牌。
直到治病耗盡身家,我被迫去城牆下與野狗搶食,卻聽到路過流民的議論。
“腦子被撞傻了吧,還真以爲自己穿越到古代了。”
“要怪只能怪她和那個小賤貨倒黴,被周小姐開車撞到了,霍總怕她報警只能把她們送到這兒來。”
“馬上五年到了,案子追溯期就過了,她就算是出去了也追究不了周小姐的責任。”
捧着的餿飯墜落在地,我如墜冰窖。
第二天,我抱着女兒,在跪拜迎接霍將軍和夫人的人羣中第一次抬起了頭。
遠遠與霍澈硯對視,我紅着眼眶喊道,
“霍澈硯,是你,對嗎?”
1.
隨着我的呼喚聲,雙雙也抬起了頭看向馬車,
“媽媽,那是爸爸!”
坐在馬車上的霍澈硯笑容僵了一瞬,眼神往另一邊躲閃。
他下意識地將手指蜷縮在一起。
這是霍澈硯緊張時的小動作,結婚十年,我不可能認錯。
我的心徹底冷了下來。
這個每七日巡城,和“夫人”秀盡恩愛的人竟然真的是我的丈夫。
而我和女兒竟然真的相信了這所謂的穿越。
每一次都跪拜迎接,從不敢抬頭直視。
以至於縱容我和雙雙受將軍夫人折磨的那位“將軍”的臉都沒看清過!
身爲夫人的周芊率先下令。
“來人!我夫君的名諱也是這種下賤貨色能喊的?!掌嘴!”
婢女從人羣中箭步而來,抬起手一掌一掌打在我的臉上。
二十幾掌過去,周芊才肯罷休,蔑視地看着我,
“原來是你這個勾引我夫君的賤人,當初劃傷你的臉還嫌懲罰不夠?”
“剛纔你懷中這賤丫頭喚我夫君甚麼?!我看也是和你一樣是個勾引人的賤胚子!”
“拿刀來,我要把這個賤丫頭臉也劃爛!”
剛“穿越”到古代來時,我只從幾張留下的字條得知自己是炮灰女配。
周芊這個夫人就氣勢洶洶地劃破了我的臉。
如今她竟然還想劃破雙雙的臉,毀掉女兒的一生!
我慌張抱着雙雙要逃,卻被“婢女”擒住了雙肩。
面對周芊的步步緊逼,雙雙害怕得渾身發抖。
我撲通一聲跪下,哭着乞求,
“夫人,您放過我女兒吧,她還是個孩子.......”
“況且我女兒生病了,她不會勾引將軍的!”
我刻意將雙雙生病的聲音放大,傳入那位所謂“將軍”耳中。
就算折磨我,起碼給我們的孩子留一條活路吧.......
抱着最後一絲期待,我看着霍澈硯朝我們走來。
黑靴駐停在我面前,他沒有猶豫狠狠碾上我的雙手。
“賤婢,誰給你的膽子直視我夫人的?!”
周芊看着我扭曲變形的手指,心情大好依偎在霍澈硯懷中,
“夫君對我真好,每次都主動幫我出氣。”
“今日我心情好,就不劃你這小賤貨的臉了,反正就是個短命鬼。”
“來人,把她懷中的藥搶了,讓這小賤丫頭自生自滅!”
“丫鬟”衝上來奪我衣袖中的藥。
我拼命搖頭,死死握着不肯鬆手。
含着眼淚,對霍澈硯磕頭磕到頭破血流,
“將軍,這是我女兒的救命藥,今天不喝她會死的!”
“求求你,讓夫人收回成命!”
雙雙同我一起跪下哭求,額頭早已血肉模糊。
可霍澈硯卻沒生出一點憐憫,冷冷地說,
“得罪了我夫人,就是這般下場!”
“想要藥?可以,今夜到城牆下跪一夜,本將軍就把藥留給你!”
現在已是寒冬,城牆下積雪還未化開。
跪一晚上,恐怕明日我已沒命!
爲了雙雙,我咬下牙用力點頭,
“多謝將軍成全!”
大雪紛飛的深夜,我跪在城牆下,腦中滿是霍澈硯那張冰冷的臉。
一切都是假象。
霍澈硯,你的心怎麼能這麼狠!
我一定要帶着女兒出去,絕不會讓他的目的得逞!
2.
跪了徹夜,是雙雙哭着將我拖回家中的。
青樓的客人早已在外敲門叫喊着我去接客。
我連忙捂住雙雙的耳朵,輕輕地說,
“就在家裏等媽媽回來。”
看到這些“客人”的臉時,我突然發現尤其眼熟。
這些人不就是霍澈硯身邊的保鏢麼?
可笑,他當初不允許我靠近任何男人。
現在竟然逼着我一次又一次獻身於這些人身下!
在這些“客人”走時,我悄悄跟在了身後。
果然發現了離開這座“城池”的地方。
就在周芊所居住的驛站旁邊。
不過有着五六個“侍衛”把守,不得隨便出入。
剛想着該如何從這裏出去,周芊突然氣勢洶洶朝我走來。
揪住我的頭髮逼我跪下,
“你這個賤婢在這裏鬼鬼祟祟的幹甚麼?!是不是來偷我的東西?!”
“我夫君送我的玉佩丟了,那可是我們的定情信物,是不是被你給偷了?!”
頭皮生疼,我下意識地瑟縮身體否認,
“不是我!我只是路過!”
“胡說!這個驛站是我們達官貴人住的地方,你也配過來?!”
周芊尖銳的吼聲驚動了霍澈硯,他冷淡地朝我投來目光,
“賤婢,你又怎的惹我夫人不高興了?”
周芊鬆開我,忙做出小鳥依人的樣子撲進他懷中,
“夫君!這個賤人跑來偷我的東西,我的那塊玉佩都被她偷走了!”
“那可是你送我的,我還一次都捨不得戴呢!”
霍澈硯摟着她,看向我的眼神冷冰冰的,
“拿出來。”
“穿越”都是假的,何來甚麼“定情信物”?
分明就是周芊編造出來,想折磨我的藉口而已。
我對視上霍澈硯,哭着搖頭,
“我沒有......”
霍澈硯冷笑了聲,質問,
“你的意思是,我夫人冤枉你?”
“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污衊我夫人撒謊!你一個賤民,也配!”
眼淚不受控制的洶湧而出。
恩愛十年的丈夫,竟然和別的女人聯合起來騙了我整整五年!
他的態度早就證明了。
他的心已經徹底偏向周芊。
周芊依偎在他懷中,笑容甜膩,提議卻滿是惡意,
“一個卑賤的奴婢說得話誰能相信?夫君,讓她把衣服脫掉自行證明吧!”
“反正她也是青樓里人人可上的頭牌了,哪裏還會知道羞恥?”
雙手狠狠嵌入掌心之中。
周澈硯每次出現身邊都會跟着幾十個“將士”。
在此脫衣,無異於被人看光!
當年我被人造謠,P了裸照在網絡傳播。
是他挺身而出,替我消滅了一切的流言蜚語。
知道我因爲那些流言得了抑鬱症,也是他帶着我去看了心理醫生。
他說,
“苒苒,我發誓,從今以後誰這種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我紅着眼注視着霍澈硯的反應,卻只聽到一句冰冷的命令。
“脫!”
眼淚奪眶而出。
我緊緊拽着衣襟,一件件脫下。
將自己暴露在寒風之中,暴露在衆目睽睽之下。
“現在,能證明我的清白了嗎?!”
霍澈硯看到我身上滿目瘡痍的疤痕,眼中劃過幾分震驚與不忍。
卻很快消失在周芊的撒嬌聲中,
“夫君,這副身體好醜陋,嚇到我了!”
“雖然她沒偷東西,但嚇到我總能治罪吧?”
霍澈硯寵溺摸摸她的頭,看向我時,冷如寒冰,
“你雖沒偷東西,但闖入我夫人的地盤就是不該!”
“自己去領二十大板!”
3.
二十大板結束,我已然全身沒一塊好肉。
回到家,卻發現雙雙不見了。
我哭着到處打聽她的下落,鄰居告訴她,她被“將軍”帶走了。
我以爲是周芊要拿雙雙撒氣。
卻沒想到,是霍澈硯叫了大夫來給雙雙看病。
“我可不是可憐你們,是我夫人有了身孕想積福而已。”
“大夫給她開了藥,這段時間你們就留在將軍府吧。”
周芊怎麼可能會同意給雙雙看病?
我雖不知霍澈硯爲何要撒這個謊,但還是跪下和他道了謝。
他看着我通紅的眼,眼中竟然浮現起幾分不忍心。
“行了,起來吧,只要你不招惹我夫人,我不會爲難你。”
我從沒想過要招惹周芊,分明是她一直對我心存惡意,想讓我死在這裏。
在“將軍府”待了三日,雙雙病情恢復了不少。
我也找到了“侍衛”把守小道時交班無人的時間。
可就在這天,周芊突然小產了。
霍澈硯一身寒氣衝到我和雙雙屋內,抬手給了我一巴掌。
“混賬!我讓你安分守己,別招惹我夫人。”
“你卻暗害我夫人,甚至用下藥最骯髒的手段!”
周芊臉色蒼白地過來,哭着指着我控訴,
“你養的這個小賤人竟然在我喝的安胎藥裏下藥,害我滑了胎!”
“夫君,我們的孩子被那個小賤貨害死了!”
霍澈硯連忙攙扶住她,滿臉地心疼,
“這事交給我處理就好,你快回去躺着。”
雙雙沒見過這陣仗,被嚇得縮在我身後哭泣,
“母親,我沒有下藥!”
我緊緊拉着她的手,跪在地上辯解,
“將軍,雙雙這些天從來沒有離開過這間屋,不可能是她!”
霍澈硯冷冷地看着我,狂怒,
“還在狡辯!已經有人看到了!”
“你這個賤婦,幾次三番招惹我夫人,如今還害她滑胎,我必須給你們點苦頭!”
“來人!將這個野種綁到井口用藤條鞭打,打到她皮開肉綻,我看她還敢不敢撒謊!”
“管家”上前拖着雙雙就走。
我拼命阻止,卻被身後的周芊揚起長鞭狠狠抽打在我後背。
唰——
我整個人跌倒在地,眼睜睜看着雙雙被綁在井口承受藤條鞭打。
雙雙的哭喊聲響徹整個“將軍府”。
看着她血肉模糊的身體,我的心也快要碎了。
我跪在地上,一個勁地霍澈硯磕頭,
“將軍,這樣打下去我女兒會沒命的!她病纔剛好!”
“要打就打我吧!我求求您,饒我女兒一命吧!”
我抬起通紅的眼,試圖去抓霍澈硯的鞋。
他卻移開腳步,看都沒看過我一眼。
聲音,是那樣的冰冷,
“給我打!不準停!”
沒過二十分鐘,雙雙不再哭喊,頭也漸漸垂了下去。
我掙脫開“管家”的束縛,衝過去抱住她。
她已經沒有氣息了。
身體在冰天雪地裏,漸漸地冰冷。
我痛哭到沒有力氣,周芊卻惡毒地笑出聲,
“這個時候想騙取我夫君的同情,半個時辰不到,怎麼可能死了!”
“夫君,能把孩子教成這樣,她這個做孃的也有責任。”
“聽說城門口那個乞丐做擅長玩弄女人,經他之手的女人都不可能在生育,把她送過去如何?!”
霍澈硯看着我崩潰的模樣,皺着眉頭搖擺不定。
最終在周芊提到流掉的那個孩子時,狠下心來,
“現在就送過去!”
我被“管家”拽走,被迫和雙雙分離。
看向霍澈硯最後的一眼,滿是絕望。
.......
“霍總,周小姐肇事逃逸的案子馬上過追溯期了,夫人是不是也應該接回來了?”
霍澈硯揉了揉眉心,腦中全是昨天靖雅苒失聲痛哭的模樣。
他心軟了。
“好,明天接回來吧,記住,穿越的戲碼做真點,不能讓她發現了。”
助理點頭要走,下一秒接到電話整個人都慌張了。
“霍總、古城裏的人說,太太和雙雙.......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