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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宴晃了晃手裏的紅酒杯。
“給她?”
“給了她,她只會拿去養她那個賭鬼媽和廢物弟弟。”
我跪在堅硬的水泥地上,膝蓋鑽心的疼,卻抵不上心裏的萬分之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距離綁匪規定的時間只剩五分鐘了。
我顧不得尊嚴,顧不得臉面。
我把頭磕在地上,砰砰作響。
“陸宴,我發誓這是最後一次!”
“只要你給錢救念念,我淨身出戶!我馬上跟你離婚!從此以後消失在你的世界裏!”
額頭磕出了血,順着眼角流下來,模糊了視線。
陸宴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不是心疼,是厭煩。
“離婚?拿這個威脅我?”
他冷笑一聲,“錦書,你這招用了八百遍了,膩不膩?”
林柔嬌滴滴地嘆了口氣:“姐姐,你也太不懂事了。今天是宴哥跟我的三週年,你非要來掃興嗎?”
“孩子被綁架?這種謊話也就你編得出來。”
“上次你說孩子病危,結果呢?是爲了騙錢去買包吧?”
她每說一句,陸宴的臉色就陰沉一分。
我急得舉起手機,想要把綁匪發來的那張念念被捆住手腳的照片給他看。
“我沒撒謊!你看!這是念念!”
“她的耳朵流血了!她聽不見!她會死的!”
我掙扎着想要衝過保鏢的封鎖線。
手機屏幕亮着,那張照片在黑夜裏顯得格外刺眼。
陸宴眉頭緊鎖,似乎想要看清楚。
林柔突然驚呼一聲:“哎呀,姐姐你別衝動!保鏢大哥,快攔住她,別讓她傷了宴哥!”
保鏢聞言,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在我的心口。
“滾遠點!”
我整個人向後倒去,手機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不——!”
我絕望地慘叫。
撲通。
手機落入了漆黑冰冷的海水中。
那是聯繫綁匪的唯一方式!
完了。
全完了。
我趴在地上,顧不得胸口的劇痛,手腳並用地爬向岸邊,想要跳下去撈手機。
“瘋子。”
陸宴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他轉過身,不再看我一眼。
“把她扔出去,別讓她在這兒礙眼。”
保鏢像拖死狗一樣,拽着我的頭髮,把我往路邊的草叢裏拖。
“放開我!我要救念念!我的手機!”
“老實點!陸總不想看見你!”
我被扔在滿是泥濘的草叢裏。
遊艇上,煙花再次升空。
絢爛的煙火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陸宴和林柔擁吻的身影。
林柔依偎在他懷裏,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沒有了剛纔的柔弱。
只有赤裸裸的挑釁和得意。
她做了個口型。
我看懂了。
她說:該、死。
我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她知道?
她知道念念被綁架的事?
我顫抖着從泥地裏爬起來,沒有時間去質問,沒有時間去憤怒。
我必須籌錢。
我還有最後一點希望。
我衝向停在路邊的車,手抖得連鑰匙都插不進孔裏。
時間到了。
那個死神的倒計時,歸零了。
我沒有手機,聯繫不上綁匪。
我不知道念念現在怎麼樣了。
我去報了警。
警察說立案需要時間,需要審覈,需要走流程。
我在派出所大吼大叫,像個精神病患者。
直到凌晨。
我借了警察的手機,登錄了自己的雲端賬號。
一條新消息跳了出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的視頻。
視頻封面,是念念那件粉紅色的公主裙,已經被血染成了暗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