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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棄百萬年薪，回鄉支教三年。
讓十年沒出過大學生的村子，考上了十五個本科生。
我積勞成疾，累到胃出血暈倒在講臺。
村長卻在我出院那天，帶人堵住了我。
“楚老師，你住院時我們天天給你送飯，這錢你得結一下。”
“還有你喫的那些雞蛋，都是土雞下的，一共三千六。”
我爲村子墊付十幾萬教材費，現在要爲幾顆雞蛋買單？
我氣笑了，當場轉給他們一萬塊，刪了所有聯繫方式。
半年後，村長又打來電話。
當初承諾給村小的一千萬贊助，因我離職，要被撤回了。
“楚老師，你快回來！只要贊助能保住，我們給你包個大紅包！”
我亮出我新公司的官網。
“王村長，我現在做教育方案定製。”
“想挽回千萬贊助，我的諮詢費是三百萬，先付一半定金。”
......
剛辦完出院手續，一輛破舊的麪包車就急剎橫在我面前。
車門拉開，村長王滿倉那張堆滿褶子的臉探了出來，皮笑肉不笑。
“楚瑤，身體好了？正好，村裏的賬還沒清，上車說吧。”
不等我反應，我三叔楚三江和幾個長輩已將我圍住。
我被半推半搡地弄上了車，車門“砰”地關上。
一本油膩的賬本遞到我鼻子底下，王滿倉清了清嗓子開始念。
“你住院十五天，村裏人給你送飯，菜錢、人工錢，總共一千二百五。”
“還有，你胃出血得補身體，村裏湊了二百四十個土雞蛋。”
“一顆收你十塊營養費，就是兩千四。”
他點了點賬本的最後一欄。
“零頭抹了，一共三千六。你把錢結一下。”
我的助理小莉氣得臉都白了。
“王村長！楚老師爲了村裏孩子累到胃出血！”
“她自己掏錢買教材、修課桌花了十幾萬！”
“你們怎麼好意思跟她要飯錢？”
三叔楚三江一拍大腿，吼了起來。
“那歸那！她掏錢是她自願的，又沒人逼她！”
“吃了我們村集體的飯，就得給錢！”
另一個老人也開口。
“她以前在城裏當大老闆，手指縫裏漏點都比這多。”
“還能看得上我們這點錢？”
我看着他們理直氣壯的臉，胃部一陣絞痛，疼得我彎下了腰。
車裏沒人關心我的狀況，王滿倉不耐煩地敲了敲車窗。
“楚瑤，別裝病，趕緊把錢結了。”
就在這時，一直沒出聲的王敏，村長的女兒，回過了頭。
她穿着嶄新的連衣裙，化着精緻的妝，與我面色憔悴形成對比。
她先是假意關心。
“楚老師，身體不舒服就說，大家也不是不通情理。”
隨即她話鋒一轉，臉上露出精明的微笑。
“不過，賬確實得算清楚。我爸他們說話直，你別往心裏去。”
她從皮包裏，拿出一個印着“鎮教育站”字樣的文件夾。
“楚老師，你可能不知道，宏遠集團那一千萬贊助馬上就要撥款了。”
“鎮裏要求我們村所有賬目都必須清晰、規範。”
“這三千六是小錢，但也是村集體的資產，走了賬我們纔好交代。”
她輕飄飄地總結道。
“所以啊，這錢你今天必須結。這也是爲了我們村，爲了孩子們好。”
一瞬間，我倒成了那個耽誤全村發展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