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你與朕有婚約在身,本應是朕的皇后,但國母不可醜陋無鹽,如今你面頰留痕,實在難爲一國之母。

你與朕的婚約,便就此取消。

念你救駕有功,朕賜婚你燕北王作爲彌補。

至於朕與帝師府的婚約,就讓你妹妹紀瀾入宮做貴妃吧。”

紀雲開是被冷醒的。

七月的天,烈日灼心,身上蓋了一牀被子的紀雲開卻覺得全身發寒,冷的她牙關直打顫。

想起來了,她穿成了帝師府的大小姐,自幼和當今S上有婚約,月前他中毒羣醫無策,習醫十五載的原主冒死進言,以身試藥救了他的命後,原身的容貌也盡毀。

帝王以無鹽女不得爲國母爲由取消了和她的婚事,改娶妹妹紀瀾入宮爲貴妃。

又因爲妹妹紀瀾一句話,她賜給了燕北王——那個在生死線上掙扎,她要嫁過去隨時都有成爲寡婦,甚至陪葬的男人。

因爲燕北王府有規矩:燕北王府的男人不納妾,燕北王死燕北王妃陪葬。

原主離奇身亡還被退婚賜婚,她穿越過來氣不過,替她揍了紀瀾,然後就被偏心的爹和後母關到了屋內,他們都去照看受傷的紀瀾,無人管她這個傷的更重的。

還真是有了後媽就有後爹。

“蠢貨,以爲我死了,你們就有好日子過嗎?”

紀雲開藉着桌腳的力站了起來,拿起桌上的藥箱給自己縫完針,已經耗盡了所有的力氣。

這具身子也太虛了,她嘆了口氣再也支撐不住,暈死了過去。

一息,兩息......紀雲開歪着脖子躺在牀上,一動不動。

五息後,一道黑影從屋樑上躥了下來,如同幽靈一般來到紀雲開身旁,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抓起她的左手,解開了她傷處的紅手鍊,確定手腕上的傷後,黑衣人將紅手鍊按原樣綁了回去,即使是紀雲開自己也看不出異樣。

黑衣人收回手,遲疑片刻,從懷中取出一個藥瓶,倒出一粒通體火紅的藥,喂入紀雲開的嘴裏,然後悄無聲息的離開。

黑衣人走後,歪在牀上的紀雲開緩緩的睜開眼,看樣子,想要她命的人還真不少。

將嘴裏的藥丸吐在手上,她冷笑一聲,再次暈了過去。

同一時刻,燕北王府的正院裏,身着精裝的侍衛匆匆走來,雙手捧上一個竹筒,交給了正院的管事。

管事打開一看,臉色凝重,揮了揮身示意侍衛退下,轉身朝燕北王的臥室走去。

管事走臥室,隔着牀幔道:“王爺,有人對紀家大小姐下黑手,並佈置成自S的假象。”明顯,對方不想讓紀雲開嫁給他們家王爺。

紀雲開的生死是小,可要因此將燕北王與朝廷的矛盾擺到明面上,就不好了。

要知道,紀家大小姐原本是未來皇后,後來雖不知因何解除了婚約,可曾與皇上有婚約的女子,也不是甚麼人都能娶的。

聖上親自賜婚二人,聖旨上說皇上被紀家大小姐對燕北王的深情感動,這才下旨賜婚,成全紀家大小姐的深情。

要是紀家大小姐在成婚前自S,寧死不嫁,那不僅僅是打皇上的臉,也是打燕北王府的臉......

“紀家大小姐現在沒有性命之憂,但屬下猜測對方肯定不會放過她,一計不成,定會再生一計,懇請王爺示下,我們是否派人過去保護?”管事心中焦急,語氣卻仍舊平穩,沒有流露出一絲不安。

“不必!”片刻後,傳言中生死不明的燕北王蕭九安,隔着牀幔下令道。

想做燕北王妃,卻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不如早些死了算了。

“是,王爺!”管事雖然心裏不安,卻不敢置疑蕭九安的命令。

管事又道:“王爺,這事要繼續往下查嗎?”幕後動手之人明顯是衝着他們家王爺來的,十有八九和暗算他們家王爺的人是同一夥。

“你......查不到!”蕭九安沒有說查,也沒有說不查,就在管事不知該怎麼辦時,蕭九安又道:“讓人盯緊紀雲開,本王要知道她所有的消息。”

“是,王爺。”管事得令,長長地鬆了口氣。

他不怕事難辦,就怕不知怎麼辦。

稟報完後,管事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王爺,五天後就是您與紀家小姐成親的日子,您要提前醒來嗎?”

“她配嗎?”蕭九安冷冷道,沒有輕蔑、沒有嘲諷,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紀雲開不配讓他蕭九安“醒”過來。

“是,王爺,小人知道該怎麼辦了。”管事心中驚了一跳,哪怕知道蕭九安並沒有看他,仍舊低着頭,不敢亂動半分。

他們家王爺從來都不是好脾氣的人,他今天的話有些多了。

管事弓身退下,開門的剎那,風吹進來,吹開層層牀幔,露出一張剛毅俊美,不似凡人的臉,可惜除了調皮鑽進來的陽光,無人得見......

紀雲開再次醒來,身體已經好了很多,吃了東西后便恢復了往日。

她照鏡子看着自己臉上的黑印,突然想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鳳佩!”

鳳佩是天啓皇室傳給皇后的至寶。先皇后臨死前將鳳佩給了原主,並告誡原主這塊玉佩只能給下一任皇后,不過直到太子登基稱帝也沒有娶原主,所以那塊玉佩還在原主手上。

她記得,原主的鳳佩一直掛在脖子上,可是現在......

“怎麼會丟了?”此刻,她的脖子上只有一根孤零零的紅繩,鳳佩不見了。

“該死!”她居然到現在才發現鳳佩不見了:“鳳佩去哪了?”

還沒來得及反應,門外傳來一道聲音:“雲開小姐,咱家奉皇上的旨意帶你進宮。”

另一邊,黑衣人離開後,來到城西的一座茶莊。

“主上。”黑衣人走進一間漆黑的屋子,低聲道:“鳳佩拿到了。”

“很好,人死了嗎?”屋內,有人開口,聲音被刻意壓低、壓粗,讓人難以分辨說話的是男是女。

“回主上的話,人沒有死,她止住了血並且將傷口縫了起來。不過,我給她餵了噬血散,不出三日,她就會因失血遠多而死,且無人能查出異常,只當她自S未遂傷口感染而死。”黑衣人冷酷的道。

“很好,三天後我要看到她的屍首。”低沉的嗓音在漆黑的屋內響起,顯得陰森可怕:“三天後,她不死你死!”

“主子放心。”黑衣人低頭,一臉自信。

......

皇宮偏殿。

紀雲開面戴蘭花面具,靜靜坐在桌前,長髮編成兩條長辮用髮釵盤起,她雙手撐在臉上,不知道在想甚麼。

她不想來的,但那李公公帶了一堆侍衛,爲了活命,她還是來了。

這次宣她進宮,大概一半是爲了給紀瀾撐腰,另一半是爲了取走鳳佩。

可是,她自己都不知道鳳佩在哪裏,拿甚麼跟皇上交差?

頂着遺失鳳佩的罪名,哪怕她是準燕北王妃,也逃不過一死......

“你呀......還真是有眼無珠,居然犧牲自己的容貌,去救一個薄情寡義的男人。現在好了,那男人要爲他的小情人出氣,我還不知有沒有命出宮呢?”

紀雲開嘆了口氣,下一秒,一道厲呵聲突然響起:“大膽,聖上面前你居然如此無禮!”

“皇上來了?”紀雲開連忙故作驚訝地站起身來,跪下行禮:“臣女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怎麼帶上面具了?”皇上看了眼她遮住的半面容顏,眼底閃過一絲驚豔。

戴上面具,紀雲開仍舊是那個天啓第一美人。

自她被毒性反噬,他有多久沒看到她從前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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