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換上一身輕薄的睡衣,並且故意洗了個澡。
我散下頭髮,讓半溼的頭髮貼在我的鎖骨,臉頰也因爲水汽微微泛紅。
在客廳那盞暖黃色的落地燈下,我和周嶼並肩坐在沙發上,靠得很近,同看一本建築圖冊。
玄關傳來指紋鎖開啓的“嘀”聲,我故意推遲了幾秒,又像受驚般,猛地與周嶼拉開一點距離,眼神帶着一絲慌亂與無措,望向門口。
時間被我卡得剛剛好。
顧謹宜只能察覺到那一絲曖昧的氣息,但是卻抓不到甚麼實證。
出軌就應該這樣,越掩蓋才能越讓他懷疑。
周嶼有些茫然地抬起頭,看到顧謹宜,立刻像彈簧一樣站起身,恭敬中帶着緊張:“顧總。”
顧謹宜停在玄關的陰影裏,身形挺拔如松。頂燈的光線勾勒出他冷硬的側臉輪廓,我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緒。
他站在那裏,目光像無形的冰線,在我和周嶼之間緩慢地、極具壓迫感地掃視。
空氣彷彿被抽乾,我的心跳聲在寂靜中放大,咚咚地敲打着胸腔,身子也開始發抖。
我努力嚥下一口吐沫,露出一個違心十足的微笑,“你回來了。”
顧謹宜無比緩慢地脫下大衣,惜字如金地吐出一個字,“嗯。”
他極輕微地蹙了下眉,快得像是錯覺。然後,他像甚麼都沒看見,徑直走向書房。
他拿着一份文件很快出來,腳步在客廳中央頓住。
那一瞬間,我幾乎能看見他周身空氣的停滯下來,彷彿暴風雨前陡然下降的氣壓。
他握着文件邊緣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周嶼在他的注視下,身體肉眼可見地僵硬起來。
顧謹宜上前一步,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站起身,擋在周嶼面前。
顧謹宜的喉結極其緩慢地滾動了一下。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經變成了一灘平靜。
“市場部新來的實習生,周嶼?”他的聲音平鋪直敘,聽不出喜怒。
“是,顧總。”周嶼的聲音有些發緊。
“嗯。”他淡淡應了一聲,視線轉向我,“能力不錯的話,待在市場部有些屈才。下週一,調來總裁辦實習,讓陳特助帶你。”
周嶼臉上瞬間閃過驚喜,連忙道謝:“謝謝顧總!”
顧謹宜沒再給我任何眼神,拿着文件,轉身,開門,離開。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
周嶼帶着忐忑和興奮離開後,我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裏。
我徹底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甚麼走向?給他親眼目睹瞭如此曖昧的場景,他不發火,不質問,反而給這個“疑似姦夫”升職加薪,調到眼皮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