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關山月上輩子S伐果斷,對賭協議把男霸總輸得底褲都不剩。
但老實說,哎,有點難以啓齒。
她這個霸道女總裁,其實一直到死,都還是......
所以現實中,她還沒扒過男人褲子。
這還是她第一次近距離看男人的內褲。
這沈硯清的底褲還挺講究的,細棉布的,白得晃眼。
再耽擱下去,人真要凍硬了。
她也懶得再用剪刀了,怕一不小心給人家剪出個好歹來,那麻煩可就大了。
關山月兩隻手抓住內褲的邊,深吸一口氣,腰背一發力。
“撕拉——!”
一聲清脆的布料撕裂聲,在安靜的屋裏格外響亮。
那最後的遮羞布,徹底宣告下崗。
昏迷中的沈硯清突然覺得身上忽然一輕。
那股力道極大,毫不溫柔,直接將他一米八幾的身體從冰冷的炕上提了起來,像是拎一隻破麻袋。
“噗通!”
一聲巨響,天旋地轉。
沈硯清整個人被扔進了一個巨大的木桶裏。
滾燙的熱水瞬間包裹了他。
那是一種極致的、從地獄到天堂的體驗。
刺骨的寒意被滾燙的熱流寸寸驅散,僵硬到幾乎斷裂的四肢百骸像是被熨斗熨過一遍,每一個毛孔都舒張開來,發出滿足的喟嘆。
意識,也在這股暖意中回籠了一絲。
沈硯清拼盡了全身的力氣,終於掀開了一絲沉重的眼皮。
視線裏一片模糊。
昏黃的煤油燈光下,一個巨大敦實的輪廓擋在他面前,像一座黑壓壓的山。
那“山”動了動,傳來一句嘟囔,聲音清亮,卻帶着幾分不耐煩。
“真特麼的麻煩。”
水在木桶裏晃盪,帶着洗下來的污垢,漸漸渾濁。
關山月一手按着他瘦削的肩膀,另一手拿着塊絲瓜瓤子,一下一下地擦洗着。
起初,她腦子裏甚麼都沒想,動作又快又重。
可隨着泥污褪去,燈火下那具身體的質地,卻讓她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輕了下來。
那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白,不是病態的蒼白,而是像上好的羊脂玉,細膩得不見一個毛孔。
洗到臉時,她徹底停了手。
昏黃的燈光勾勒出他深邃的眼窩,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鼻樑高挺得不像話,像是山脊最陡峭的那一段。
嘴脣的形狀也極好看,只是此刻失了血色,顯得有些薄情。
這張臉,乾淨得過分,俊美得過分。
放在現代,進個娛樂圈,演個貴公子角色,當個小頂流妥妥的。
屯裏大姑娘小媳婦的話,忽然就在她耳朵邊響了起來。
“翠蘭,你看見沒?那個新來的知青,比畫報上的人還好看!”
“劉綵鳳,你別想了,人家是城裏來的,成分還不好,誰敢沾啊!”
原來她們說的,是真的。
關山月的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
她盯着那張毫無防備的睡顏,心裏頭一次生出點異樣的情緒。
有點燙。
木桶裏的水已經涼透了。
再泡下去,非得泡出毛病來。
她不再多想,伸手一撈,輕而易舉地將沈硯清從水裏提了出來,像是拎一隻溼漉漉的貓。
把他扔在炕上鋪好的舊褥子上,抓過一條幹硬的布巾,開始給他擦身子。
擦過胸膛,擦過手臂,擦過兩條筆直修長的腿。
當擦到兩腿中間時,她的手猛地頓住了。
一股熱氣“轟”地一下衝上臉頰,耳朵根子都燒了起來。
她之前是救人心急,一扯,立馬把人扔進木桶,也沒細看。
現在要擦乾了,隔着毛巾就要掛空襠摸到他的那裏了。
她再怎麼大條,也只是18歲姑娘,穿過來前,她雖然有30歲了。
但是......
現在,讓她做這種事,她還是有點害羞的。
可這人渾身滾燙,明顯是發燒了,要是不擦乾,燒得更厲害怎麼辦?
救人救到底。
關山月心一橫,眼一閉,手裏的布巾胡亂地擦了兩下,權當是擦過了。
整個過程中,沈硯清的眉頭一直緊鎖着。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葉小舟,在冰與火的海上沉浮。
先是被徹骨的寒意包裹,隨即又被一股霸道的熱流侵襲。
緊接着,一個粗糙的東西在他身上游走,帶來一陣陣奇異的戰慄。
那東西觸感並不溫柔,從他的胸膛擦到小腹,每一下都像是用砂紙在打磨他。
他引以爲傲的,連他自己都很少觸碰的身體,此刻正任由一個陌生人肆意擦拭。
屈辱感像是尖銳的冰錐,狠狠扎進他的心臟。
他想蜷縮起來,想護住自己最後的體面,可四肢卻像被釘死了一般,連動一動腳趾都做不到。
突然,那東西停在了他的小腹,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沈硯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該......該不會是要......
恐懼和羞憤在他的腦子裏炸開,他幾乎要被這浪潮般的負面情緒淹沒。
別......別碰那裏!
他在心裏無聲地吶喊,聲音嘶啞,卻發不出半點聲響。
那些人打他罵他,把他扔在雪地裏等死,現在還要用這種方式來踐踏他的尊嚴!
人怎麼可以這麼無恥?
可是那預想中的、帶着惡意和猥褻的觸碰卻沒有出現。
那隻手只是遲疑地頓了片刻,隨即隔着一層粗布,胡亂地、飛快地擦了兩下。
那動作,快得驚人,帶着一種急於脫手的慌亂。
不像是羞辱,倒像是在處理甚麼燙手的山芋。
......
緊接着,一牀帶着太陽味道和淡淡皁角香的舊棉被,“呼啦”一下蓋在了他身上。
那棉被很沉重,估計有十幾斤。
但是很軟。
那股棉花獨有的乾燥而質樸的溫暖,讓他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奇蹟般地鬆懈了一絲。
那股溫暖驅散了最後的寒意,也暫時壓下了那滔天的羞辱和憤怒。
疲憊如潮水般湧來,將他徹底吞噬。
在完全失去意識前,他腦中只剩一個念頭。
這到底......是誰?
關山月把厚實的棉被一蓋,將沈硯清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她自己則拖過那把木椅子,在炕邊坐下,抱着胳膊,聽着外面的風雪聲。
不知過了多久,被窩裏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
“冷......”
那聲音沙啞,破碎,像是一片羽毛搔過心尖。
關山月立刻起身,探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滾燙。
她倒了碗熱水,小心地扶起他的頭,將碗沿湊到他乾裂的嘴邊。
沈硯清憑着本能,吞嚥了幾口。
可熱水下肚,他身上的抖動卻更加劇烈了。
那不是普通的哆嗦,是整個身體都在不受控制地痙攣,牙齒上下磕碰,發出“咯咯”的聲響。
整張炕,都跟着他一起在顫。
關山月看着他,眉頭緊緊擰成一個疙瘩。
這人怕是真的要凍死了。
光靠一牀被子根本不管用。她轉身從屋角的大木箱裏,拖出一張厚重的狼皮毯子。這是她去年冬天設套逮住的,皮子硝製得又厚又暖和。
“呼”地一下,沉甸甸的狼皮又壓在了棉被上。
可炕上的人非但沒有好轉,反而抖得更厲害了,像是篩糠一樣。整張土炕都在跟着他共振,連帶着炕邊的木椅都發出了輕微的“吱嘎”聲。
他牙關緊咬,卻控制不住地上下磕碰,那“咯咯”聲在寂靜的夜裏,聽着格外瘮人。
關山月心裏猛地一沉。
她忽然想起村裏的老獵戶說過,在雪地裏凍僵的人,最兇險的不是在外面,而是被救回來,身體回暖的那一刻。血液重新流回凍僵的四肢,那滋味比刀子割還難受,很多人就是在這“回陽”的時候,一口氣沒上來,人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