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穿成豪門假千金後,我綁定了考公系統。
整頓家風成了我的使命。
闊太圈養母沉迷攀比,我帶她做慈善,穩坐豪門第一闊太的位置。
養父沉迷酒局,我勸他深耕鄉村振興,讓公司口碑逆轉,市值翻倍。
在我日復一日的思想洗禮下。
養母的愛馬仕換成了印着“爲人民服務”的帆布包。
養父戒了天價雪茄,每天保溫杯泡枸杞,張口閉口“企業家要回饋社會”。
就在我們全家榮獲精神文明示範戶的當天,被拐十八年的真千金找上了門。
她委屈巴巴地撲進養父養母懷裏:
“爸爸媽媽,我纔是林家的真千金,你們快把這個冒牌貨趕出去!”
她滿臉挑釁,自以爲拆穿了我的身份就能將我掃地出門。
不料不等我開口。
養父母臉色大變,異口同聲道:
“快給我住口!甚麼千金大小姐!”
1
林曉曉不可置信地看着一身正氣的爸媽。
“爸爸媽媽,我纔是你們的親生女兒,我不是千金小姐是甚麼?”
“難道你們寧願認這個賤婢,也不願意認我嗎?”
當然不是。
按照原文劇情,爸媽本該抱着林曉曉痛哭,上演一場感天動地的認親戲碼。
爲了彌補失散十幾年的親生女兒,對她極盡寵愛,無所不應。
而我這個假千金,則在林曉曉日復一日的挑撥下,被逐出林家。
她恨我霸佔了她的人生,找來混混將我活活打死,拋屍荒野。
自從看透這破劇本,我就悟了。
想要逆天改命,個人的力量太過渺小。
只有手上的考公大全和精讀語錄,纔是真的啊!
十幾年如一日的思想建設下來,效果拔羣。
曾經揮金如土的養母,如今出門連礦泉水瓶都捨不得扔。
林曉曉不知道,她那套宅鬥戲碼,在這兒怕是一關都過不去。
我淡定的合上精度語錄,微笑着拍了拍林曉曉的肩膀。
“妹妹可別再說甚麼奴婢啊,千金大小姐啦!這些思想可要不得。”
熟讀真假千金文的林曉曉一臉懵逼的消化半天,也沒在書裏找到這趴劇情。
她一時沒招,只能狠狠擰了把大腿,撲通一聲朝我跪下。
“姐姐,我知道你不想爸爸媽媽認我。”
“你放心,我甚麼也不會和你搶,只要能陪在爸媽身邊,我就很知足了!”
聽她梨花帶雨地講述這些年在鄉下受的苦,養父罕見的紅了眼眶。
養母哭得稀里嘩啦,心疼地要去扶她。
我也沒閒着。
一個箭步衝上去,握住林曉曉的肩膀。
正義凜然道:
“如今的幸福生活來之不易,你怎麼說跪就跪?”
養母手一抖,縮了回去,頗有道理的點點頭。
林曉曉憤憤地瞪着我:
“我跪自己親生父母,有甚麼問題?”
我恨鐵不成鋼地搖搖頭:
“林家的女兒上敬天地祖宗,下護黎民百姓,只跪真理和蒼生!”
“這份骨氣,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所以......”
“站起來,林曉曉,你站起來!!”
沒有哪個中年男人能拒絕如此激昂的演講。
養父向我投來一記讚許的目光,厲聲對林曉曉道:
“書禾說的對,曉曉,站起來!”
眼看着溫馨的認親戲碼被我攪亂,林曉曉滿眼不甘心,牙都快咬碎了。
“對不起,我在鄉下天天只能幹農活,不如姐姐這麼有見識......”
我話鋒一轉:“勞動何等光榮!妹妹瞧不起幹農活,怕不是忘了祖先的根骨?”
好大一頂鍋扣下來,林曉曉臉都白了。
淚眼婆娑地反駁:
“我不是這個意思…沒有,我沒有忘!”
“把眼淚收回去!”我大喝一聲。
“我們林家人流血流汗不流淚,掉皮掉肉不掉隊!”
剛心疼地想去給林曉曉擦眼淚的養母,再次收回了手。
“書禾說的對!把眼淚擦乾,我們林家的女人有淚絕不輕彈,哭哭啼啼成甚麼樣子!”
正道的光,誅S一切魑魅魍魎。
林曉曉跪也不是,哭也不行,徹底沒招了。
好在這時候親子鑑定出來了。
失散多年的親生女兒回歸,養父養母還是高興的。
“既然是我林家的女兒,一會也跟着去公司,多學多看漲漲見識。”
養父拍拍我的肩:“書禾,給你妹妹安排輛車。”
我乖巧的點點頭。
就聽林曉曉發出只有我們二人能聽到的嗤笑聲:
“豪門果然還是最看重血脈的,我剛回來爸媽就帶我去公司露臉,想讓我接管家業。”
“林書禾,你就等着被逐出家門吧!”
我沒理會她的挖苦,推來一輛老式二八大槓。
拍了拍坐墊,示意她上車。
林曉曉得意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失聲尖叫:
“我好歹是豪門千金,不安排專車接送就算了,你就讓我騎這個?”
“爸爸媽媽,姐姐她......”
她扭頭剛要告狀。
只見爸媽人手一輛二八大槓,公文包往腋下一夾,一蹬一跨上了車。
頭也不回地騎走了。
“妹妹,這就是咱家的專車,趕緊上車吧!”
林曉曉氣得直跺腳,眼瞅着我們仨騎出去大老遠,也沒時間矯情了。
騎上車,跟在後面狂追。
2
林曉曉好不容易做迴夢寐以求的大小姐,怎麼會允許自己這麼樸素的參加宴會?
她追上爸媽表示要置辦一身行頭,不能丟了林家的臉。
養父打量了下她一身破舊不堪的衣裳,即扛不住風吹也擋不住日曬,於是給了她張卡。
誰曾想林曉曉會錯了意,立馬買下一套天價高定禮服。
踩着十二厘米的滿鑽高跟鞋,妝容精緻到每一根睫毛,說是要去走紅毯也不爲過。
見我一身樸素的不能再樸素的白襯衫西裝褲,她更加得意。
“野雞就是野雞,再在鳳凰窩裏養上八百年也成不了真鳳凰。”
“怎麼說也在豪門待了十幾年,姐姐的品味…就這?”
櫃姐問我要不要換身衣服。
我搖了搖頭,一言難盡的看向林曉曉:
“建議你也換身衣服,穿成這樣…不合適。”
林曉曉冷笑着打斷我: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打甚麼算盤,想拉低我的檔次陪你出醜,門兒都沒有!”
她揚着下巴上了豪車,搖下車窗對我道:
“這麼愛騎車,就騎着你的破自行車在前面給我開路吧!”
我點點頭。
一會的情況,確實騎自行車比較方便。
很快,車子駛過市中心的摩天大樓開往郊外,停在了田埂邊。
目光所及之處,全是林氏實業的農田!
我倍感自豪,帶上袖套,穿上雨靴,一副幹勁十足的樣子。
“到了,這就是林氏實業。”
“啊!我的鞋!”
林曉曉剛下車就失聲尖叫,嫌棄的蹭着高跟鞋上的泥土。
“你騙鬼呢!這種窮鄉僻壤的地方哪有公司,要是讓我錯過了介紹儀式我要你好看!”
她越說越氣,也顧不上儀態了,直接掏出手機撥通養父的電話。
電話瞬間接通。
不等那頭開口,林曉曉就帶着哭腔委屈控訴:
“爸媽,你們快管管姐姐!”
“她故意把我帶到破山溝裏,這種窮地方到處都是髒兮兮的刁民,哪有公司,她就是嫉妒我回來,想用這種下作手段讓我難堪......”
話音未落。
她的聲音通過手機外放,清晰的從農田裏傳出來,迴盪在空曠的田間。
林曉曉的哭聲戛然而止,僵硬的扭過頭。
終於看清了自己瞧不起的刁民是誰。
“爸......”
空氣凝固了。
養父黑着臉站在田裏。
身邊同樣穿着樸素,但氣質沉穩的老者們,各個都是頂尖的學者和企業家。
此刻正目光復雜的看向我們這邊。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推了推眼鏡,沉聲道:
“你口中的窮山惡水,是農業示範基地,你嫌棄的刁民都是頂尖技術人才!”
“你是哪家的同志,思想不過關,穿金戴銀也是白費!”
林曉曉臉色慘白,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
養父又氣又羞愧,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我適時上前,微微鞠躬:
“各位叔叔伯伯,非常抱歉,這是我們家剛找回來的女兒,對很多事不瞭解,一時失言還請大家見諒......”
我語氣誠懇,侃侃而談,從理論談到實踐,很快就讓大家臉上的憤怒專爲欣賞。
“這又是哪家的小同志,優秀的很啊!”
父親鬆了口氣,看都沒看林曉曉一眼,走過來摟住我的肩膀。
“這是我養在身邊的大女兒,讓大家見笑了。”
衆人笑道:
“不愧是在老林親手養大的閨女,樣貌品行都不是旁人能比的!”
林曉曉氣得直跺腳。
見我面對專業學者的提問都能對答如流,養父眼裏滿是驕傲。
隨即嫌棄地瞥了眼林曉曉:
“丟人的東西,還不趕緊滾回車裏!”
我叫住他。
“爸爸,不如就讓妹妹留下從基礎學起,親手栽種體驗下甚麼叫‘粒粒皆辛苦’吧!”
林曉曉咬牙切齒,她穿成這樣怎麼能下地種田呢?!
不等她拒絕,幾位學者率先開口:
“這個提議不錯。”
“老林,你這大女兒明事理,有格局,是個可塑之才啊!”
此話一出,林曉曉再不願意也沒招了。
只能拖着厚重的長裙下地,纔沒插幾株苗,她精緻的妝容就被汗水弄花。
姿態狼狽,徹底淪爲笑柄。
回家後,養父勃然大怒,讓林曉曉滾回房間禁足反省。
林曉曉着了我的道,不敢當着爸媽的面發作,只能背地裏搞小動作。
她趁我回房間時一把搶過門把手。
“我纔是真千金,這房間本該是我的!”
我挑了挑眉:“你確定?換了可不許後悔。”
“我後悔甚麼,該後悔的是你,鳩佔鵲巢了這麼久!”
林曉曉將我撞開,猛的推開我的房門。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她徹底懵逼——
十五平的房間中間擺着一張行軍牀,邊上只有簡易的鐵皮書櫃和書桌。
要不是知道這是林家,她差點以爲自己在難民營。
“這是甚麼?”
林曉曉聲音發顫,指着比她命都硬的牀板:
“這是給下人睡的嗎?我在鄉下都沒睡過這麼硬的牀!”
她想象中的公主房、衣帽間、奢侈品全都沒有!
我趕緊朝她比了個“噓”的姿勢:
“人人平等,甚麼下人主子的,咱們家沒有!”
“既然妹妹這麼喜歡這間房,那我只好忍痛割愛了。”
“爸媽知道妹妹這麼明事理,一定會很欣慰的!”
說完,我轉身撲進隔壁柔軟的大牀房。
在林曉曉發狂的尖叫聲裏,安詳的閉上了眼。
3
在我這吃了這麼多癟,林曉曉再蠢,也摸出了點在這個家的生存之道。
接下來的日子,她埋頭苦學。
更是在得知爸媽爲齊懷瑾老先生的到來憂心後,主動獻策。
“爸爸媽媽,如今齊老先生是商界領袖,不如舉辦場慈善晚宴歡迎他,也好促成兩家合作。”
爸媽欣慰點頭,囑咐她:
“一定要好好接待齊老先生,畢竟他是你姐姐的......”
“爸媽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準備晚宴的!”
話還沒說完,林曉曉就迫不及待跑出去準備了。
我看着她興奮的背影搖了搖頭。
想整幺蛾子,你好歹把話聽聽完呢?
慈善晚宴上,衆星雲集。
林曉曉打扮得體,舉止端莊,贏得了不少賓客的讚賞。
“真千金流落在外這麼多年都出落得這麼得體,看來是個可塑之才。”
“林氏親女兒回來了,先前那個假的怕是要失寵咯!”
林曉曉被誇的飄飄然,看着我的眼神愈發輕蔑:
“姐姐別失落,畢竟,今天的主角可是你呢!”
輪到林氏捐贈,林曉曉邁着自信的步伐款款上臺。
她的目光掃過我,嘴角勾起一抹看似天真的笑:
“大家好,我是林氏剛找回來的親女兒。我剛回來,沒甚麼拿得出手的東西......”
說着,她目光落在我脖子上。
我心尖一緊,果然聽見她話鋒一轉:
“但我看姐姐脖子上那枚玉佩玉質溫潤,絕非凡品,定能拍賣個好價錢,爲慈善獻一份力。”
全場的目光落在我頸間。
母親欲言又止,父親臉色微變。
我平靜拒絕:“這枚玉佩是我出生時就帶着的,是親生父母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林曉曉沉浸在即將讓我身敗名裂的喜悅中。
完全沒注意到,齊老先生在看到我脖子上的玉佩時,激動發紅的眼眶。
她嗤笑一聲:
“姐姐,你不想捐也找個好點的理由吧。誰不知道你的親生父母,也就是我的養父母,是個人販子!他們怎麼可能給你這麼昂貴的玉佩?”
“胡鬧!”
養父勃然大怒:“誰告訴你書禾的親生父母是人販子的?”
“你可知這枚玉佩是誰.....”
我打斷養父,扯下玉佩遞了上去。
“既然是爲了公益,我捐了便是。”
這枚玉佩玉質上乘,識貨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這絕非凡品,紛紛出價。
“五百萬!”
“七百萬!”
“......”
很快,價格飆升至令人咂舌的數字。
養父母的臉色也越來越黑。
“三千萬!”
最後,一直沉默觀望的齊老先生舉牌,一錘定音拿下玉佩。
林曉曉喜上眉梢,覺得自己不僅坑了我,還變相討好了齊老先生,一舉兩得。
卻沒看到玉佩被齊老拍下後,臉色煞白癱坐在座位上的爸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