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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刷到一個帖子:
【曾經最敏感多疑的女朋友鬧分手複合後卻再也沒懷疑過我,是在裝懂事嗎?】
賬號和頭像我都無比眼熟。
【分手前,她總是疑神疑鬼,懷疑我身邊出現的異性。】
【甚至連加班晚回家一會兒都各種鬧脾氣,】
【我理解她沒有安全感,所以從來都努力包容,但前段時間,她跟我提了分手......】
等帖主將他和女朋友的過往全部訴說完。
評論區開始爲帖主打抱不平,【有這麼好的男朋友,不知道她在作甚麼啊。】
【這種女生最愛作了,說不定就是還在賭氣裝懂事等你後悔呢。】
【是啊是啊,追妻火葬場不都是這麼寫的嗎?】
我跟顧祈年複合一週了,改掉了所有顧祈年曾經嫌棄我的毛病。
愛作,多疑,敏感......
可面對這樣一個“完美”的女朋友,顧祈年卻開始變得疑神疑鬼。
1.
我收起手機,顧祈年剛好下班回家。
顧祈年將外套放在沙發上,酒氣摻雜着香水味撲面而來。
外套上還留下了不知道誰的口紅印。
我皺眉,坐得離顧祈年遠了些。
顧祈年連忙解釋:“今天公司有應酬,我帶了幾個女實習生,不知道誰的口紅蹭到我衣服上了。”
我面色平靜,“知道了,我先去睡了。”
他將我拉住,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滿地無奈和疲憊。
“我剛剛說的都是真的,我這邊還有飯店開的發票......”
顧祈年大概認爲我在鬧脾氣。
我將他的手拿開,微微笑道:“沒事,我信你的。”
“你說過的,情侶之間需要的是信任感。”
轉身離開時,顧祈年臉上滿是錯愕和空白。
不知過了多久,顧祈年推開門,躺在了我身邊。
他從身後抱住我,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後脖頸。
我翻身掙脫,顧祈年卻再次貼上來,抱緊我。
顧祈年聲音悶悶的,“曦曦,別鬧了好不好?我今天晚歸是真的要應酬。”
“那幾個女實習生不太熟悉業務......”
顧祈年察覺到我一直沒反應。
他試探地喊了幾聲,回應的卻只是一道淺淺的呼吸聲。
......
早上照例晨跑回來,顧祈年端着剛做好的早飯從廚房裏出來。
“回來了?早飯剛做好。”
我隨口回了一句,“在外面喫過了。”
顧祈年面色一僵,“你沒看我給你發的消息嗎?”
我一愣,搖了搖頭,隨意扯了個藉口。
“出門的時候手機調靜音了,沒聽到。”
想了想,我又加了一句,“以後不用給我做早飯了,別耽誤你上班。”
顧祈年的嘴角繃緊,不再開口。
這是顧祈年生氣的反應。
我有些不明白。
我說的話難道還不夠體貼?
我沒閒心去想明白這些,換了身衣服去上班。
走的時候,顧祈年依舊坐在餐桌前,呆呆地看着面前已經涼透的早飯。
到了公司,那篇帖子更新了。
【她變得不一樣了,她從前最想喫我做的早飯,現如今我做了她卻好像不在意。】
【我的消息她居然也不是秒回了。】
【我晚回家,她居然對我的解釋全盤接受,一點都沒有鬧。】
評論區有人回覆:【肯定是分手給她漲了教訓,就怕你再跟她提分手。】
我點開顧祈年的微博,他的特別關注只有一個人。
顧祈年把她藏得很好,甚至連我鬧分手時也查不出她的一點線索,唯一的破綻只有這個微博賬號。
我和顧祈年複合後,賬號已經有段時間不更新了。
但今早卻更新了一條動態。
配圖是一張大海。
【如果我葬在這裏,你會不會永遠記得我?】
我放下手機。
半個小時後,電話響起。
“曦曦,公司臨時派我去出差,今晚我就先不回去了。”
見我沉默,顧祈年語氣卻輕笑,“怎麼?又喫醋了?我就知道你這幾天裝得這麼乖是......”
“我信。”
這下,卻是輪到顧祈年沉默。
電話安靜了好久,顧祈年直接掛斷了。
我有些莫名其妙。
我訂了一張去隔壁市的高鐵票,又跟公司請了假。
顧祈年是把她藏得很好,但是隻要人的情緒上頭,總會露出馬腳。
2.
我跟顧祈年是大學在一起的。
顧祈年對我很好。
我被第一家公司拖欠工資,是他堅持着幫我打了一年的官司。
我出車禍的時候,是他把我護在身下,讓我只受了一點皮外傷,而自己卻全身多處骨折。
顧祈年的朋友圈也全都是關於我。
身邊的所有人都知道顧祈年對我的好。
可直到一次,顧祈年來接我下班,我剛坐上車,便察覺到副駕駛被人動過了。
顧祈年的副駕駛從來不會坐別人。
所以只要一丁點的角度變動,我都能察覺到。
我試探着問他,“今天有人坐你的車了?”
“還是副駕駛。”
其實當時,顧祈年只要隨便找個藉口,我也就信了。
畢竟就連我自己也認爲,顧祈年絕對不會出軌。
可顧祈年卻面色一僵,皺眉看向我。
“你在懷疑我?”
我愣了愣,一時間被他的反應搞得不知所措。
顧祈年卻將這解讀爲我的默認。
“楚曦,如果你連最基本的信任都不給我,那我覺得也沒甚麼好解釋的。”
一路上,我們一句話也沒說,冷戰了三天。
我不知道顧祈年是不是真的出軌,但我卻明白一個道理。
此地無銀三百兩。
從那天開始,我變得越發敏感。
我開始懷疑顧祈年身邊出現的所有異常。
他的早出晚歸,身上莫名的香水味,以及我生病發高熱時怎麼都打不通的電話,全都成了我們可以爭吵的點。
又一次因爲顧祈年晚歸吵架,他摔門而去。
離開前,他用及其失望的眼神看着我:“楚曦,你現在怎麼成了這樣?”
“像個精神病一樣發瘋。”
顧祈年剛走沒多久,他的兄弟就給我打來了電話。
“嫂子,你這次真的錯怪年哥了。”
“他今晚這麼晚回去都是爲了給你挑禮物啊。”
“你忘了明天是你的生日嗎?”
我愣住,突然想起顧祈年回家時,將一個東西塞進了門口的櫃子裏。
我連忙走過去翻出來。
是一枚手工戒指。
顧祈年一直都知道我很喜歡不同樣式的首飾。
電話那頭,顧祈年的兄弟依舊在替他解釋:“他今天還專門請了一天假,去蛋糕店親手給你做了蛋糕,本來想着明天一早你收到會很驚喜,結果......”
“嫂子,你最近是不是情緒不太好?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是我敏感嗎?是我的錯嗎?難道真的是我精神出問題了?
我的第六感告訴我不是這樣的,顧祈年就是出問題了。
但我僅存的理智又死死壓制住了那洶湧的情緒。
我走到洗手間,看着鏡子裏面色憔悴的自己。
告訴自己,其實那些事情,都有合理的解釋的。
他的副駕駛可能是跟老闆一起出去應酬的時候,老闆調過的。
他身上的香水味或許是他的某個新來的女同事噴的,只是恰好沾上了。
他很多次的晚歸,可能是因爲要臨時加班。
那一晚,我給曾經懷疑過顧祈年無數次的點全都找到了合理的藉口。
......
第二天一早,我提着蛋糕,去了顧祈年的公司。
可顧祈年不在。
我撥通他的電話。
沒有人接。
站在公司樓下,我編輯了很長一段文字,剛想發給顧祈年。
卻收到微博的提示消息。
我和顧祈年都很少用微博,以至於我都忘了,我們倆還有這個賬號是互相關注的。
顧祈年點讚了一個女生的賬號。
粉絲體量不小。
最常更新的,就是情侶日常。
我翻看着剛剛更新的照片。
努力忽略掉自己內心深處又逐漸騰昇起來的懷疑,我回了家。
沒甚麼奇怪的,只是點個贊而已。
但那段編輯好的話始終沒發出去。
我等了顧祈年一天,白天等到黑夜,又等到蛋糕徹底化掉。
顧祈年終於回來了。
他依舊保持和我冷戰的姿態。
我剛想低頭道歉,卻注意到了顧祈年隨手扔下的外套。
一根淡黃色微微卷曲的頭髮和無意間蹭上去的粉底在黑色大衣上顯得無比清晰。
那根頭髮很眼熟,顧祈年關注的那個女生也是這樣的頭髮。
3.
我打車去了那片海。
司機師傅還問我是不是去約會的。
“那可是情人海,如果情侶一起去那片海許願,就能終成眷屬。”
終成眷屬。
我細細咀嚼着這四個字,笑出了聲。
我盯着窗外的風景,輕聲開口:“我不是去約會的。”
“是去捉姦的。”
車內陷入一片寂靜。
到了地方,司機欲言又止地看了我好幾眼,還是安慰了我一句。
“姑娘,千萬別衝動啊。”
我點點頭。
我比誰都明白喫一蟄長一智的道理。
我走到海邊,只一眼便看到了那兩個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我找了個離兩人不遠不近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機拍了張照。
我細細打量着那個女生。
曾經跟顧祈年吵的最兇的時候,我無數次幻想過他的出軌對象是甚麼樣的,幻想第一次見她會是甚麼場景。
但現在真的見到了,似乎也沒甚麼感覺了。
“你爲甚麼還要跟她複合?”
“你之前一直拖着不肯分手是怕被人說閒話,但這次明明是她主動提的分手,你爲甚麼還要去找她!”
女生眼睛都腫了,應該哭了挺長時間。
顧祈年大抵也是哄了很久,語氣有些不耐。
“楚曦還懷着我的孩子,現在認識的都知道這件事。”
“我必須對她負責,不然傳出去我還算不算人了?”
“林晚晚,你從前從不這樣無理取鬧,現在是怎麼了?”
林晚晚不可置信地抬頭,“你說甚麼?”
“顧祈年!你必須跟她分手!不然你信不信我鬧到她面前!”
下一秒,林晚晚的臉上多了一個巴掌印。
顧祈年臉色陰沉,“你要是敢這麼做,你大可試試。”
我發了一條僅顧祈年可見的朋友圈。
配圖是在醫院婦產科。
“以前去醫院總要人陪,但現在感覺一個人也挺好。”
我在角落看着顧祈年的神色逐漸變得複雜,最後甩開女生匆匆離開。
......
自從發現了那根頭髮,我翻遍了女生的微博。
她曬過男朋友給送的香水,跟那晚顧祈年身上的一樣。
她曬過坐在男朋友副駕駛去郊遊,車的型號跟顧祈年的一樣。
她曬過男朋友夜晚陪她去坐摩天輪,跟顧祈年晚歸的日子一樣。
甚至我還發現,顧祈年每天早起說出去晨跑,其實是專門接她上班。
而我只是想喫一頓他親手做的早飯,便被嫌棄又鬧小脾氣。
“楚曦,我每天早上要30分鐘通勤時間,哪有空給你做早飯?你怎麼不能體諒一下我?就不怕我工作遲到被老闆批評?”
“你怎麼永遠都這麼自私。”
在顧祈年面前,我一無是處。
自私,愛耍脾氣,多疑敏感,全都是他安在我頭上得綽號。
我跟顧祈年提了分手。
沒有拿到他出軌的證據,沒有找到他的出軌對象。
太沖動了。
臨走前,我質問過他。
可他卻說,“楚曦,你不覺得是你自己得問題才導致現在的場面嗎?”
我把之前的推斷告訴了幾個朋友。
朋友卻說是我瘋魔了。
顧祈年這麼愛你,怎麼會做這種事?
更何況,有直接的證據嗎?
是啊,顧祈年這麼深情,怎麼會出軌?
我陷入了很長時間的內耗,那段時間曾經無數次懷疑過自己是不是真的瘋了。
顧祈年到底出軌了,還是一切都只是我的臆想?
分手一週後,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爸媽勸我跟顧祈年複合。
就連他們都不信我,認爲是我太過無理取鬧,最終跟顧祈年鬧到現在的地步。
那段時間,我情緒多次崩潰,工作也出了很多次問題。
人生糟糕透了。
我自己去醫院打了胎。
我拖着幾乎痛到走不動的身體坐在醫院的長椅上。
突然覺得這樣的自己好可笑。
明明這場分手裏,受害的是我,受傷最重,接受最多譴責的卻依舊是我。
甚至還有人可憐顧祈年有我這樣的女朋友。
所以,當在醫院意外遇見顧祈年的時候,我蒼白着臉,拉住他,“顧祈年,我懷孕了。”
我們複合了。
4.
不過兩個小時,顧祈年便匆匆趕了回來。
“曦曦,抱歉,我最近太忙了,忘了今天是陪你產檢的日子......”
顧祈年的表情看上去疲憊極了,顯然是爲了安撫林晚晚花了不少力氣。
他將給我買的禮物遞給我。
是一條鑽石項鍊。
我默默收起那條項鍊,搖頭,“沒事,你工作更重要。”
顧祈年抿了抿脣,將我抱在懷中。
“曦曦,對不起......”
這句對不起,是指的甚麼呢?
我突然覺得有些噁心。
顧祈年的手機響了。
只看了一眼,他便掛斷了電話。
剛掛斷,手機又響了起來。
顧祈年直接將手機關機。
“怎麼不接?”
“廣告推銷。”
若是放在以前,光這個藉口我便能跟顧祈年吵一次架。
但現在,我只嗯了一聲,沒再追問。
顧祈年見我沒反應,遲疑問出口:“你信我?”
我笑了笑,“信啊,你說的話,我都信。”
不在意了,自然不會關心話中的真假。
“你現在爲甚麼變得這麼乖?”
我像看神經病一樣看着他。
“乖點不好嗎?”
“你以前不是總嫌棄我敏感多疑,惹你生氣?現在這樣不好嗎?”
顧祈年皺緊眉頭,但卻找不出我話中的任何漏洞。
顧祈年陪了我一天。
他像最初追我那樣小心翼翼討好我。
陪我嘗甜品,陪我挑新款項鍊,甚至陪我去做了我最喜歡的手工。
甜品店長是我的學長,臨走前還多送了我幾個新研製的蛋糕。
我笑着接過,又跟他寒暄了幾句。
無視了顧祈年越來越陰沉的臉。
回家的路上,顧祈年似是賭氣,一句話也沒跟我說。
無所謂,我轉頭將今天的合照發在了微博。
當晚臨睡前,顧祈年的電話再次被打爆了。
顧祈年去了客廳。
隔着門,我聽見了兩人的爭吵。
“我今天是陪着她一整天,可你別忘了,她纔是我女朋友,我陪女朋友一天有甚麼不對的嗎?”
“夠了,你別無理取鬧了!林晚晚,你現在歇斯底里的樣子不覺得像個潑婦嗎?”
這個場景,讓我想起曾經無數次跟顧祈年爭吵過後的話。
顧祈年看到我醒了,臉上閃過一抹慌張。
“把你吵醒了?”
“剛剛是......”
我先一步打斷他的話。
“不用解釋,我都信你的。”
顧祈年的臉色從愕然轉爲難看。
“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