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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當晚，劇團臨時決定加排一出《暗黑童話》。
我因爲重感冒，吃了兩顆藥就躲進了幕布後的道具箱裏睡覺。
迷糊中，我看見舞臺上立着一棵巨大的聖誕樹。
十一個同事排着隊，最前面還有個聖誕老人正在給他們發着禮物。
“我去，道具組這次良心發現啊，平安夜加班還發禮物呢。”
我實在是太困，戴上耳機翻了個身，矇住腦袋繼續睡。
第二天，我是被法醫和警察拍照取證的動靜吵醒的。
舞臺上那棵掛聖誕樹掛滿了腸狀綵帶和眼球裝飾。
十一個同事打包成了大大小小的禮物堆在聖誕樹下。
導演抓着頭髮尖叫，說昨晚根本沒有安排這場戲。
那個聖誕老人不是在發禮物。
而是把我的同事們，做成了聖誕樹。
......
“張隊，醒了！嫌疑人醒了！”
我還沒睜開眼，肩膀就被死死按住。
“別動！老實點！”
刑警的手勁大得嚇人，我半邊身子都麻了。
我猛地睜開眼，視線裏全是制服。
至少五六個刑警圍着我，每個人臉上都寫着“你完了”。
“張隊，你們......”我嗓子啞得厲害，“這甚麼情況？”
張鋒沒接話，只是抬起下巴，朝舞臺方向點了點。
我順着看過去。
昨晚那棵聖誕樹還在，只不過上面掛滿的不是綵球。
而是人體組織。
一串串深褐色條狀物被當成綵帶纏繞在樹枝上。
十幾顆灰白的球體被紅線穿過，掛在樹梢，隨風轉動。
樹下堆滿了禮物盒，大大小小，包裝精美。
那些特製的半透明磨砂盒子裏，隱約隱約透出慘白的手掌輪廓，還有壓扁的半張臉......
縱使我在血漿電影見慣了大場面，但還是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
心想劇團這回是真下了血本！這佈景比得上R級恐怖片了。
“怎麼都大驚小怪的？這不是《暗黑童話》的佈景嗎？”我下意識地問。
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全場的警察都看向我。
張鋒一把抓起我的手，直接舉到我眼前。
“林曉，別裝了。”
我低頭一看。
才發現指甲縫裏塞滿了暗紅色的油脂。
雙手小臂一直到肘部，全是乾涸的噴濺狀血跡。
“這是......”
我想說我不知情，但話卡在喉嚨裏。
張鋒也沒給我說話的機會，他指着舞臺那堆禮物山。
“看清楚了嗎？你的同事都被打包成了禮物，上面的紅色絲帶打着一種結。”
“雙反手解剖結。”
旁邊盤坐在地上的老道具師顫抖着開口：
“那是林曉獨創的......全劇團只有她會這麼打！”
他抬起手指着那些禮物盒，
“她有個習慣，打完結會用左手小拇指勾一下收尾。你們看，這些死結的受力點都在左側！”
我腦子嗡嗡作響。
昨晚我明明一直在睡覺啊！
不等我反駁，張峯粗暴地把我從道具箱裏提了出來。
“昨晚到底發生了甚麼！”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我昨晚吃了感冒藥就躺道具箱睡了，中途醒過一次，具體幾點不記得了。”
“當時我看到大家在排隊，有個穿聖誕老人衣服的人在分發禮物......我以爲是導演臨時加的排練福利，就又睡回去了。”
我轉頭看向坐在地上的導演。
“導演，是不是你臨時加的福利？”
導演猛地抬起頭，他的眼睛紅得嚇人：
“放屁！林曉你他媽瘋了嗎？”
他聲嘶力竭地吼着，“我都說了昨晚根本沒排練！大門早就鎖了！而且我們劇團就沒有聖誕老人的戲服！更沒有平安夜分發禮物的習慣！”
我僵住了。
如果沒排練，那我看到的是甚麼？
那個發禮物的聖誕老人又是誰？
我低頭看着自己滿手的污漬。
難道......兇手真的是我？
這時候，警戒線外傳來聲音。
“張隊，現場拼湊出的受害者是11具。”
我腦子裏閃過一個數字。
十一具？
除去導演，劇團一共13個人，死了11個。
我是第12個。
那平時那個存在感極低的副導演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