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嬸很快端來一碗熱乎乎的雞蛋羹。
她笑着放在我面前：“念念快喫，嬸嬸給你放了好多油呢！”
我爸和林峯父子倆已經在我家桌上喝起酒來。
“強哥，這次多虧了念念，”林峯給他爸林大強倒酒，“不然那女人一跑，我們的錢就沒了。”
陳強喝了一大口酒，得意地哼了一聲：“她跑不掉。我早就告訴她，她要是敢跑出村子，我就把沈念賣到山裏給老光棍當童養媳。”
“她再恨我，也捨不得這個小的。”
我舀雞蛋羹的手停了一下。
原來是這樣。
上輩子，我媽腿斷後，精神完全垮了，在一個雨夜跑出家門，被林峯喝酒開車撞死。
他們對外說我媽是自己瘋了找死。
我媽死後，陳強沒了顧慮，很快把我賣掉，換了娶新老婆的錢。
原來我媽不是不愛我，她是爲了我，才一直忍着沒拼命。
林大強喝得臉通紅，小聲說：“強哥，你說沈家那老頭，到底有多少錢？這都十年了，還每個月打錢來。”
“多得很，”陳強醉醺醺地說，“那是京城的有錢人家，我們現在拿的，只是一點點。”
“等那老頭一死，那女人就是唯一繼承人。到時候，所有錢，不就都是我們的了？”
“哈哈哈哈！”
三個人的笑聲在屋裏響着，很難聽。
我默默喫完雞蛋羹，端着碗走到角落。
我媽像沒了魂的木偶，縮在那裏不動。
我把碗遞到她面前，小聲說：“媽媽，喫。”
她猛地轉頭，一巴掌把碗打翻在地。
“滾！”
熱蛋液濺在我手背上，很疼。
“我沒有你這種爲顆糖就賣了自己媽的女兒！你跟你那惡棍爹一樣，血都是髒的！”
她的聲音裏全是失望和恨。
我的心像被手緊緊抓住，疼得不能呼吸。
我知道，我完全失去了媽媽的信任。
但我不能解釋。
在這些壞人看着的時候，任何一句話，都可能害死我們。
天黑了，陳強和林家人都醉倒了。
我偷偷溜到廚房，用冷水衝了衝紅腫的手背，然後拿了個冷饅頭，又走到我媽身邊。
她靠在牆角，鐵鏈隨着她的呼吸輕輕響。
我把饅頭塞進她手裏。
她沒有再打我，只是睜着空空的眼看窗外。
我蹲在她身邊，用只有我們能聽到的聲音說：
“媽媽，外面有大莊園和很多漂亮裙子。”
“你說的，我都記得。”
她的身體，好像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