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去產檢的路上，季凌辰突然帶着我開向相反的方向。
我滿臉疑惑，而他宣稱自己必須爲了孩子跟乾妹妹假結婚：
“孩子的預產期是8號，8是我的幸運數字，我必須要討這個好彩頭。”
自從乾妹妹老公去世後，季凌辰一直想以幫乾妹妹辦準生證爲由和我假離婚。
我不死心百般阻撓，乾妹妹卻到處宣稱我是個臭不要臉的第三者。
季凌辰更是道德綁架我：
“你不是一直把她當親妹妹一樣照顧嗎？一定不忍心看她這麼可憐。”
這一次，我沒有像季凌辰想象中一樣繼續吵鬧，而是平靜地表示這個忙當然要幫。
季凌辰眼中閃過竊喜：
“我只是跟她假結婚，等她的孩子生了，我就和她離婚，還你一場盛大的婚禮。”
季凌辰卻不知道。
這一次，我是真的死心了
甚至連肚子裏，他曾磕過三千響頭，甚至喫齋唸佛求來的貴子，我也不要了。
1.
瞥見乾妹妹宋思彤在一旁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只感到了疲憊。
我早就有預感，宋思彤一定不會輕易放棄。
而季凌辰，最終選擇了他無條件寵溺的宋思彤，放棄了我。
可能是心早就痛了太多次。
這一刻，我不僅不難過。
反而還能拉着季凌辰去民政局：
“這件事不能耽誤，我們現在就把離婚證領了吧。”
宋思彤小跑着追上來，眼淚汪汪：
“若怡姐姐，謝謝你把老公借給我。”
“你放心，等我生了孩子，就把凌辰哥哥還給你。”
季凌辰看宋思彤哭紅了眼，立刻露出心疼的表情。
他摟着宋思彤的肩，輕聲安慰：
“若怡一直把你當成親妹妹在照顧，幫你是應該的，你不用跟她客氣。”
“謝謝凌辰哥哥，幸好有你，否則我......”
眼見宋思彤又哭哭啼啼倚靠在季凌辰肩頭。
我的內心一片荒涼。
宋思彤是季凌辰老家的鄰居，兩人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我和季凌辰準備訂婚的時候，宋思彤突然從老家找上門來，說要季凌辰給她介紹工作。
於是宋思彤成爲了季凌辰身邊的小助理。
“思彤既然是我的妹妹，也就是你的妹妹，我們作爲長輩照顧她是應該的。”
“若怡，你這麼善解人意，一定能理解我的。”
他用這句話，堵住了我的嘴。
而他對宋思彤的寵愛，有目共睹。
在公司，別人都叫他季總，只有宋思彤喊他“哥哥”。
宋思彤工作失誤，弄丟了重要的合同惹怒了客戶。
季凌辰寧願讓全公司給宋思彤收拾爛攤子，也捨不得責罵宋思彤一句。
新買的車，他問都不問我就過戶給了宋思彤。
在我發脾氣時，他不耐煩地和我吵架：
“你知道思彤每天擠地鐵上班有多辛苦嗎？我作爲乾哥哥，給她一輛車看看怎麼了？”
“你怎麼這麼小肚雞腸，連一輛車都要跟小女孩計較？”
在風言風語說他和宋思彤關係不正當時。
他冷臉呵斥我：
“我是你老公，你對我應該有最基本的信任！”
“要是你總這麼疑神疑鬼的，這日子沒法過，我不需要你這樣的老婆。”
我愛了季凌辰五年，甚至願意未婚先孕，零彩禮和他結婚。
那時我愛到盲目。
哪怕和季凌辰吵過鬧過無數次。
最後我還是忍下了委屈和不甘，一次次地妥協退讓。
可我那時沒想到。
給了工作，給了車以後。
宋思彤竟然想讓我，把季凌辰也給出去。
看着眼前摟抱在一起的兩人，不知情的人還以爲他們纔是即將誕下寶寶的新婚夫妻。
我嚥下喉口的血腥味，強顏歡笑：
“是啊，思彤，你不用跟我客氣。”
“跟我們一起去民政局吧，等我們領完離婚證，你立馬就能和凌辰領結婚證。”
可我過於瀟灑的態度，讓季凌辰有片刻愣怔。
他拉住轉頭就走的我：
“若怡，我知道你心裏肯定不舒服，你可以怪我。”
“你放心，我們只是暫時的假離婚，我對你的承諾絕不會食言。”
我淡淡看了一眼季凌辰的手後，掙開了他：
“先幫思彤把準生證辦了，其他再說。”
見季凌辰欲言又止。
宋思彤轉了轉眼珠，上前來一把挽住季凌辰的胳膊撒嬌：
“凌辰哥哥，既然若怡姐都催了，我們就趕緊去辦正事吧。”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一副可憐相：
“醫生說我身體不好，有早產的可能。”
“萬一到時孩子要生了卻沒有準生證，我和孩子該多可憐......”
宋思彤的話，讓季凌辰不再猶豫。
他小心攙扶着宋思彤上車，爲她繫好安全帶。
而我，只能自己扶着肚子和腰，慢慢挪到後座。
外面此時下起了雨，澆透了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隆起的肚子在看到宋思彤和季凌辰打情罵俏開始，就在隱隱作痛。
直到辦完離婚證。
季凌辰也不裝了。
他將全部心思放在了宋思彤身上。
甚至連和宋思彤拍登記結婚證的照片，都要我出主意：
“若怡，你看我這個髮型好看嗎？會不會有點顯老配不上思彤？”
見我沉默不語。
宋思彤上前牽住季凌辰：
“凌辰哥哥，攝影師說我們特別上鏡，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別讓人家等太久，我們趕緊去拍吧。”
我一語不發地圍觀着他們若無其事地秀恩愛，卻沒有急着逃離。
因爲這一次，我想讓自己徹底死心。
等拍完照，宋思彤拿着他倆新領的結婚證走向我：
“若怡姐，凌辰說我們的結婚證照片比你們當年的結婚證照片好看一百倍。”
宋思彤驕傲地炫耀着，言語裏滿是挑釁：
“你看，凌辰哥哥的眼裏滿滿的都是對我的愛意，我真的好幸福。”
“不對，我現在應該改口叫凌辰哥哥老公了，若怡姐你說對嗎？”
見我強忍着酸楚點頭。
宋思彤不僅不知足。
還伸手重重拍了下我的肚子：
“喲，若怡姐你的肚子那麼圓，肯定懷的是個不中用的女孩吧。”
“不像我的肚子那麼尖，肯定能給我老公生一個男孩。”
我還來不及深思宋思彤這句話裏的含義，就感到肚子一陣劇痛。
我向後踉蹌兩步，還是不小心被自己絆倒在地。
咚地一聲。
我重重摔在地上，頭也在堅硬的地面上磕出了血。
巨大的聲響瞬間引來了路人：
“這是誰的老婆？肚子這麼大了老公怎麼不陪在身邊？太不負責任了！”
宋思彤事不關己地站到一邊，還故作不經意地提起：
“她就是個棄婦，哪來的老公。”
“她老公剛跟她領了離婚證拋棄了她，還不知道她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呢......”
宋思彤的一番話，讓大家看着我的眼神都帶上了異樣。
季凌辰此時注意到了這裏的嘈雜。
他小跑過來。
看到我仰面躺在地上，抱着肚子神色痛苦。
他大驚失色：
“若怡，你怎麼摔倒了？我現在就......”
可不等季凌辰上前攙扶我。
宋思彤也慘叫一聲，當場跌坐在地：
“老公，我......我的肚子好痛......”
她眼淚漣漣地，一臉痛苦的模樣：
“我們的寶寶該不會要早產吧？老公我好怕，我該怎麼辦呀......”
季凌辰的注意力瞬間轉移到了宋思彤身上。
他驚慌失措地跑去宋思彤身邊抱起她：
“別怕，有我在，你和寶寶絕對不會有事！”
曾幾何時。
季凌辰對我也是如此呵護備至。
哪怕我只是不小心被A4紙劃破了手。
他都會細心地幫我包紮好傷口，然後心疼地緊緊抱住我：
“若怡，你放心，有我在，我絕對不會再讓你受傷。”
就是這個曾經愛我寵我，說絕不會再讓我受傷的男人。
如今卻不顧躺在地上哀嚎的我，抱着別的女人離開。
肚子裏的那個小生命似乎也有所預感，寶寶開始踹我的肚子，彷彿在哀求：
“媽媽，救救我，媽媽，我不想死......”
眼看着季凌辰要離我而去。
我忍着痛楚拼盡全力，伸手拉住他的褲腳：
“季凌辰，這可是你的孩子，你不管了嗎......”
不等季凌辰說話。
宋思彤哭着叫起來：
“老公，我們可是剛領了結婚證的，你怎麼忍心看我受苦。”
“我真的好痛，你快帶我去醫院......”
季凌辰眼中閃過一絲糾結。
他神色複雜地望着我，最後還是挪開了自己的腳，有些抱歉地對我說：
“你再撐一下！我馬上就幫你喊救護車！”
“思彤現在是我的老婆，我必須立刻帶她去醫院，你一定能理解的！”
隨着一聲讓人心顫的打雷聲。
季凌辰就這樣絕情地離我而去，把我丟在無助和恐懼之中。
而圍上來的路人們還在竊竊私語：
“這女人不會是個第三者吧？怎麼好意思拉着別人的老公不放......”
“搞不好就是因爲出軌才被離婚的，真是不要臉......”
隨着身下隱隱流出溫熱的鮮血。
我的意識，也越來越沉重。
不知何時，腹部劇烈的絞痛和無盡的絕望，讓我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再醒來，我幾乎是尖叫着驚醒的。
連牀邊的醫生護士都被嚇了一大跳。
見我第一時間掀開被子去摸肚子。
護士拉開我的手，滿臉遺憾地告知我：
“抱歉，女士，因爲失血過多，我們幫您做了引產手術......”
短短一句話，卻像是讓我墮入了無邊的地獄。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我按着肚子，痛哭起來：
“明明剛剛他還在踢我的肚子，明明前天拍B超，醫生還說他十分健康......”
我無法承受這樣的噩耗。
即使已經同意了和季凌辰離婚。
可我還是第一時間抓起手機打給季凌辰。
然而一直到我堅持不懈打了第三十通的時候。
電話才終於被接起。
“季凌辰，我們的孩子......”
我還沒說完。
電話那頭宋思彤卻冰冷地打斷了我：
“你都和季凌辰離婚了，這個孩子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張若怡，你可真是個臭不要臉的，都離婚了還來打擾前夫。”
“別忘了，他現在是我的老公，他已經給我買了鑽戒，我們很快就要舉行婚禮......”
手機從我的手中砸落到地上。
後面的話，我沒有聽完。
原來徹底死心，是這樣的感覺。
我嚥下眼淚，麻木地問護士：
“我孩子的屍體在哪？我想最後見他一面......”
護士將孩子的屍體抱來。
我將孩子抱進懷裏，面無表情地預約了火葬場。
將孩子放回停屍間後。
我再次昏睡了過去。
睡了沒多久，我感受到有人在我耳邊溫柔輕喚：
“若怡，若怡你還好嗎？”
迷迷糊糊醒來，映入眼簾的，卻是季凌辰憂心忡忡的臉孔。
我瞬間清醒，第一時間看向他的手。
果然，他的無名指上。
已經戴上了一枚閃亮的新鑽戒。
季凌辰沒注意到我眼中滔天的恨意，只是不解地摸了摸我的肚子：
“若怡，你的肚子怎麼回事？我們的寶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