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來軟的

第八章 來軟的

  二娃子馬上領命而去,這時候就是一層微弱的窗戶紙,其實大家都怯的慌,也都認爲找何真人是對的,這纔是爺爺這麼做的目的,免得有人舉報自己,不一會兒,何真人就來了,說來也奇怪,被關在柴房裏不停的大罵並且撞門的馮大牛在何真人來之後,竟然消停了不少。

  大家一看這情況纔算是舒了一口氣,術業有專攻,一物降一物何真人來了之後,直接打開了門,爺爺跟在何真人的身邊兒充當保鏢生怕馮大牛忽然奮起傷了何真人,畢竟這也是個五六十歲的老頭。

  只見馮大牛就那個躲在角落裏,目光幽怨的看着何真人道:“老道士,我跟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不想跟你危難,你滾,這事兒冤有頭債有主。”

  何真人嘆口氣道:“李大膽,你的事兒我都知道,你自己當時因爲貪念造下的孽,你又怨的了誰?更何況郭更臣夫婦都說了,以後會把二蛋那孩子當成自己的親兒子一樣看待的,你還有甚麼不滿?”

  “他知道砍樹會出事兒,自己不動手讓我來,死我一家三口,我不該怪他?他的兒子本身就五弊三缺中了命缺不該活着,我順水推舟的保住我自己的親孫子有錯?你跟我講道理,爲甚麼救他的兒子卻不救我孫子?難道因爲他是隊長,我卻是死人?我告訴你,李家的男人,死了也是英雄!”馮大牛道。

  他這一席話說的那叫一個於情於理,這些事兒本來村民們是不知道的,可是馮大牛一說,大家也算是理解爲甚麼李大膽要來找我爺爺的麻煩。

  紛紛低頭竊竊私語。

  “這事兒確實是你無心之失,我念在你們李家可憐的份兒上,給你父子三人念往生咒,他日通了陰司,下輩子都讓你們投個好人家,這事兒就這麼算了成不?”何真人道。

  “不成,我一定要要郭更臣的命,不然難泄我心頭之恨。”馮大牛說道。

  ——這事兒搞到最後,叫來了何真人也沒辦法,爺爺當時是怕的慌,李大膽爲甚麼叫李大膽,是膽子大,活着的時候就是一個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的驢脾氣,死了之後那更應該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何真人也沒辦法,就這麼一直跟李大膽交涉,到最後也沒說出個所以然出來,最後沒辦法,何真人讓人把馮大牛給捆了關進了柴房裏,一直搖頭嘆氣。

  爺爺就讓大家去地裏幹活,自己一個人留下了何真人,按照爺爺自己現在的想法就是,既然李大膽不去投胎還來壞事兒,那就可以把他給斬了,惡鬼害人,這總是犯了陰間的法律的吧。

  何真人搖頭道:“還是那句話,李大膽本身就是因爲惹了仙家慘死,不入六道輪迴,在陰間他的陽壽未盡,所以沒有陰司過來捉拿他,要等到他在生死薄上的陽壽盡了,那邊纔會派人來。”

  “那就您老人家給他斬了吧,你看現在這情況,他是要找我麻煩啊。”爺爺說道。

  “難,斬一個李大膽容易,他還有兩個兒子,血氣方剛慘死,現在怨氣重,我不是對手,更何況,李大膽這事兒你我二人本身就對他們有愧,怎麼可能再下手這麼重讓他永世不得超生?斬一個李大膽容易,斬他的倆兒子可難了。”何真人道。

  爺爺當時也沒說甚麼,接下來的幾天裏,被李大膽上身的馮大牛就沒消停過,一直在那邊兒鬧騰,方圓幾里的都來湊熱鬧,搞的那叫一個人心惶惶,連上級領導都知道了這事兒,把我爺爺給叫過去罵了一個狗血噴頭,那領導指着爺爺的臉罵道:“聽說你家柴房裏關了一個鬼?”

  爺爺慌忙說道:“哪裏是,哪裏是,那馮大牛就是沒媳婦兒想女人想的,憋瘋了都。”

  “老子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反正你趕緊給我處理好,不然你就別幹了!”那人罵了爺爺一頓就讓爺爺滾蛋。爺爺從鄉里回來,心裏那叫一個憋屈,他現在唯一的指望依靠就是何真人,可是何真人在這件事兒上表現出來的悲天憫人讓他也無奈,畢竟有愧在先,就想着回來以後再去找何真人商量商量,真不行就掘了三人的墳燒了屍體,朗朗乾坤,總不能讓妖魔鬼怪污了共產主義的一片青天。

  等爺爺從鄉里回來,到村口,老遠的就看到了放牛的何真人,叼着旱菸袋在等他,看到爺爺過來,何真人苦笑道:“更臣,這是被罵了吧。”

  爺爺搖頭道:“別提了,這事兒得趕緊處理好,不然還真的沒辦法。”

  何真人道:“我想了好幾天,馮大牛再撞的身體,也不能就這麼硬頂着被鬼上身多少天,鬼上身就是李大膽的魂魄搶佔了馮大牛的,這要是過了一星期,馮大牛就回不來了,這事兒就拖不得的。”

  “我也知道啊,所以才急,這要是鬧出人命,我是沒好果子喫的。”爺爺道,在何真人面前,他肯定要說自己非常的委屈。

  “我現在倒是真的有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能不能用還看情況,這事兒硬來不得,只能來軟的,現在你回去,把李二蛋給接到家裏,當親兒子一樣對待,這叫曉之以情,李大膽看到這個,怨氣就能消除點,我還聽說了,那李大膽父子三人之前都是無法無天的人物,可是他的大兒子李國忠上過學,在三人之中還算是個懂事兒的人,也是二蛋的親爹,你呢,帶着二蛋他娘,去李國忠墳前燒燒紙,好好說說,這叫動之以理,說不定這事兒就能有個善終,如果真不行,我絕對不讓你難辦,就算是一死,也把這事兒幫你給處理了。”

  爺爺一聽這還真的挺有道理,雖然人討好鬼卻是是有點憋屈,可是的確是目前最好的辦法,能這麼處理好也是對大家都好,就辭別了何真人,回去把李二蛋母子二人接到了家裏,宰了家裏的老母雞燉上。也沒對秀娥跟二蛋母子說來意,只是噓寒問暖,爺爺還故意的打開的柴房的門,讓李大膽給看着一家人喫飯,其樂融融。

  李二蛋是個孩子,也不知道自己已經殘廢,跟我老爹倆人喫的可香,那年頭的人開個葷不容易,恨不得把骨頭茬子都給嚼一遍,等喫完飯之後,爺爺當場收了李二蛋當乾兒子,就這還不夠,讓李二蛋跟我老爹郭愛國歃血爲盟結爲異姓兄弟,當着李大膽的面兒說出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話。

  秀娥哭的那叫一個傷心,孤兒寡母的,最近出的事兒,也的確事把這個女人都幾乎打垮,爺爺拿餘光看着李大膽,平日裏上了馮大牛身的李大膽每天都是痛罵,今天看到兒媳婦兒跟孫子,卻是格外的安靜,爺爺一看這個心中竊喜,暗道有戲。等送走了秀娥二蛋母子,爺爺給馮大牛送去倆紅薯面窩窩,“李大膽”冷哼了一聲轉過身去假寐,只不過這一次,倒是沒有再破口大罵一定要爺爺的命。

  第二天,爺爺如法炮製,再一次做了一桌子好喫的請秀娥和二蛋來家裏,倒也不是全演戲,只是把這娘倆當做自己的親人一樣看待,李大膽今天更是安靜,甚至還看着自己孫子那破了相的臉愣愣出神。

  等喫完飯,爺爺讓二蛋跟我老爹一起去玩,把秀娥叫了出去跟她商量這事兒,說了前因後果,後來恨不得給這女的給跪下,道:“出了這事兒,怪你老哥我,被找上門,就算死,我都不怕,這是我愧你們家的,可是愛國他們母子倆我放心不下。求弟妹一定救我。”

  秀娥一聽這個,整個村子傳成這樣兒了,她肯定也知道甚麼,趕緊摻住爺爺道:“更臣哥,二蛋的事兒多虧了您,而且那事兒你也事公務在身,這都是命,沒有誰怪誰的,今天晚上我就跟你一起去國忠的墳前跟他說說,讓他求求我公公,這事兒就這麼算了,以後咱們兩家都是親人。”

  得到了答應,爺爺找何真人商量這事兒,問問需不需要準備點啥,主要是半夜三更的去這爺仨的墳,爺爺也有點瘮的慌,何真人就道沒事兒,我遠遠的跟着你們,其實啊,鬼殺人也沒那麼容易,他們三個要真的想這麼殺你,你不早就死了?爺爺這才吃了一顆定心丸,回家讓奶奶折了一下紙錢元寶之類的,喝了二兩小酒,等到半夜的時候出了門,臨出門兒的時候,看到柴房的窗戶上,有一雙眼睛,睜的圓圓的看着自己,心裏還有點發怵,自己做的事兒,李大膽肯定都知道,這老傢伙又不虎,能不能成呢?

  敲開了秀娥家的門兒,李二蛋已經睡下了,爺爺敲的很小心,畢竟晚上一個生產隊隊長進一個寡婦的門兒傳出去也不是甚麼好事兒,倆人腳步輕輕的來到村東頭的李大膽三人的墳地,爺爺回頭看到何真人,一身道袍,手持桃木劍的跟在身後,心裏大定,到了墳邊兒上燒了紙錢,秀娥又是哭的稀里嘩啦,對自己男人有說不完的話,後來說到了正題,就是你們三個死了,家裏沒個男人,多虧了更臣哥照顧孤兒寡母,再說了,你們去就去了,怎麼也得爲活着的家人考慮吧?

  也不知道是何真人在不遠處的原因還是怎麼滴,這天晚上格外的太平,也沒有遇到回應甚麼的,等燒完說完,爺爺跟何真人匯合,心裏也沒底兒,畢竟沒收到李國忠的肯定回答,何真人對爺爺道別急,不出意外,今天晚上就會有消息。

  爺爺回到家的時候,馮大牛還在柴房裏,一雙大眼睛跟牛似的盯着自己,嚇的他雙腿發軟趕緊回了屋睡覺,折騰凌晨兩三點才睡着,爺爺剛睡着,就做了一個夢,夢裏李大膽爺仨一人穿着一身壽衣,在村東頭的地裏擺了酒,要他過去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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