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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貸公司忽然打來電話，
說我老公名下的房貸逾期超過三天，讓我這個緊急聯繫人看看甚麼情況。
可我家房子是全款買的，哪來的貸款？
我趁着老公喝醉睡着，用他的指紋解鎖手機。
發現他支付明細裏，每月9號的確有一項住房開支。
3580元，一共轉了三年。
但收款方卻是寡嫂。
我一盆冷水將周庭明潑醒，將轉賬頁面懟到他臉前。
“你工資八千，每個月交七千做家庭開支，只留一千做生活費，哪來的錢給嫂子付房貸？”
他的眼神一下子清明，支支吾吾說道。
“我下班跑滴滴賺的。”
“那房子當初是我媽給了首付，想拿來做婚房的，但嫂子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我就把房子給她了。”
所以，那套房子原本是我跟他結婚的婚房？
1
我一巴掌甩在周庭明的臉上，但並不足以平息我的怒火。
“你瞞了我七年，如果我沒發現，你是打算瞞一輩子是嗎？”
他垂着頭沉默，卻已經給了我答案。
在外人眼中，他兢兢業業工作，所賺的工資全部上交。
對妻女體貼，對母親孝順。
是一個挑不出毛病的好丈夫。
可每次女兒生病時，他都在加班。
婆婆出車禍癱在牀上兩年，也只有我一人照顧。
他唯一付出的，只有每個月雷打不動上交的七千塊工資。
可就是這樣的七千塊，不僅要負擔婆婆養老，女兒學雜費，家庭的日常開銷......
還有當初全款買房欠下的債款。
每個月末，幾乎所剩無幾。
爲了減輕他的壓力，我一邊照顧女兒，伺候婆婆。
一邊兼職上門給其他寶媽做月子餐。
這一干便是五年。
就算每日只能睡四個小時，可看到女兒甜軟的笑容。
再累再苦，我都覺得值。
可現在卻告訴我，我全心信任的老公，寧願讓自己的妻女過苦日子，也要幫扶寡嫂一家。
我只覺得他陌生得讓人心寒。
我閉了閉眼，平復情緒後冷冷開口。
“離婚吧。”
他臉色發白，“陸瑤，你別衝動。”
“以後我不給嫂子打錢了，我把錢全都給你。”
婆婆從廣場溜達完回家，正巧聽到我和周庭明的話。
衝上前擋在周庭明面前，梗着脖子瞪着我。
“那房子是我買的，我想給誰就給誰，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她拽了周庭明一把。
“你硬氣點，這些年一直是你養着她，離了你，她靠甚麼活。”
“說離婚不過是嚇唬你，好拿捏你。”
周庭明嘆了一口氣，爲難。
“媽，求你別說了。”
他掏出錢包，拿出零散的錢塞到我手中。
“這是我身上所有的錢了，你要是嫌少，我以後下班後再多開一會滴滴，爭取把這些年欠你的都補上。”
我看着手中的五百塊錢，只覺得可笑。
結婚前，他捨得花三個月的工資給我買包。
現在卻只用廉價的五百塊，糊弄我七年所受的欺騙。
見我遲遲不接，他皺眉。
“陸瑤，我都道歉了你還要怎麼樣？”
“難道非要我跟嫂子將房子要回來，讓她們母子無家可歸你才舒服嗎?”
他終於說了真心話。
我在他眼裏，只是個斤斤計較的家庭主婦。
可我要的，只是一個坦誠地解釋。
女兒紅着眼眶跑到跟前。
“爸爸媽媽你們別吵架。”
周庭明盯着我，無奈。
“陸瑤，爲了女兒，你別再鬧了好嗎？”
看着五歲懵懂又害怕的女兒，我將女兒抱起，頭也不回地回了房間。
我不想在孩子面前吵架。
門外隱約傳來婆婆的斥責。
“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不想過了就帶着賠錢貨滾蛋！”
婆婆一向重男輕女，只疼寡嫂所生的兒子。
以前爲了女兒我可以裝作沒聽見。
但現在我不想忍了。
2
我給女兒洗了澡，哄了女兒睡覺。
纔出門準備去找周庭明談談。
客廳茶几上的菸灰缸裏全是菸頭。
自打有了女兒之後，周庭明便戒了煙。
他眼底疲憊。
將一張銀行卡推到我面前。
“這是我給曜曜存的彩禮錢，存了七年，每個月存五百，一共42000。”
“我大哥沒了，家裏只有我一個男人，我沒辦法只能承擔起家裏的責任。”
“這些錢都給你，你給女兒買幾件衣服，給你也買點衣服和護膚品。”
我目光落在自己這雙早已被家務浸透得粗糙的手上。
忍不住嗤笑。
我已經記不得有多久沒買過新衣服了。
只記得寡嫂坐月子時，他難得的提前下班，每日做好飯菜給寡嫂送去。
輪到我生女兒時，他只留下一句太忙，便讓婆婆代爲照顧。
而婆婆則藉口要帶寶貝孫子，丟下我和女兒自生自滅。
我因此在月子裏落下了病根，每到陰雨天便會腰痠背疼。
女兒滿月那天，寡嫂帶着兒子來看我。
明明我比寡嫂小兩歲，可我卻是瘦得臉頰凹陷，臉色蠟黃。
而卻則挎着幾萬的包，新燙了髮型，化了精緻的妝容。
她無視我的存在，與周庭明談笑風生。
彷彿，我纔是多餘的人。
那天，我看到周庭明眼底的嫌棄。
他讓我多跟寡嫂學學，多打扮下自己。
可他不知道，我早就被生活壓垮，只剩下柴米油鹽。
而寡嫂不用發愁每個月的生活費，日常也有婆婆補貼零花。
日子過的順心，人自然也顯年輕。
更何況，寡嫂兒子以後娶媳婦的彩禮錢，也有周庭明操心。
我沒動茶几上的銀行卡，扯出了一抹嘲諷。
“你連彩禮錢都考慮到了，是不是還打算給嫂子兒子買房買車？”
“你既然這麼在乎她們母子，乾脆娶了嫂子，讓曜曜給你當兒子，一舉兩得。”
周庭明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憤怒質問。
“你瘋了！”
“我跟嫂子是清白的，這話傳出去你讓我怎麼在單位立足？”
“我作爲小叔照顧親侄子理所應當，你別用你那齷齪的心思揣度我們！”
他心虛了。
我拿起銀行卡砸在他臉上，因爲憤怒手在顫抖。
“周庭明，當初你發過誓，會一輩子對我好，不會讓我受任何委屈。”
“我信了你的鬼話，不惜與家裏斷絕關係也要嫁給你。”
“剛結婚，你媽出車禍癱瘓，我伺候她喫喝拉撒，而你嫂子只會說幾句漂亮話。”
“女兒一歲發高燒那年，你媽覺得去醫院浪費錢，搶走了我的手機和錢不讓我去醫院，如果不是我去跟鄰居借錢，女兒早就燒成了傻子！”
“你摸着良心自問，這七年你對得起我，對得起女兒嗎！”
“這婚，我離定了！”
3
“做夢！”
周庭明忽然暴怒，拽着我的胳膊往書房走。
“砰”的一聲，將我關在了書房。
我使勁拍門，他卻在外面反鎖。
周庭明的聲音中滿是疲憊。
“陸瑤，你先冷靜幾天，我會請假陪着你，直到你想清楚爲止。”
“我會讓媽先帶女兒去嫂子那住幾天，有曜曜作伴，女兒也不會孤單。”
每日三餐，都是他做好了送進書房。
這是他七年來，第一次花時間陪伴我。
可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我一巴掌將送到嘴邊的碗拍落，飯菜濺了他一身。
他面無表情的打掃，然後又做好新的飯菜端到我面前。
我逐漸冷靜，質問他。
“我們的婚姻早就名存實亡了，你不想離婚，是爲了掩蓋你對寡嫂那齷齪的心思對嗎？”
他猛然站起，冷冷凝視我。
“別怪我沒提醒你，你沒工作沒穩定收入，女兒不會判給你。”
“你要離，那就淨身出戶。”
我沒想到，他會如此無情的抹掉這七年來我爲家裏的付出。
甚至，不惜拿女兒來威脅。
我心裏一陣悲涼。
他見我沒說話，將我摟在懷中，放輕了語氣。
“陸瑤，我們好好過日子好嗎，女兒需要一個完整的家。”
“給嫂子的房子，看在我死去大哥的份上，就算了吧。”
“我讓媽明天帶女兒回來，你也別跟媽吵了......”
第二天，周庭明和以往一樣去上班。
婆婆氣勢洶洶帶着女兒回來了。
跟來的還有寡嫂母子。
一進門，婆婆揪着女兒的耳朵怒罵。
“懶貨一個，讓你洗個碗砸碎了碗不說，還跟我的寶貝孫子打架。”
“害我寶貝孫子破了相，陸瑤，你趕緊賠錢！”
女兒的眼淚刷刷落下，怯生生的解釋。
“媽媽，我沒有打架。”
“曜曜哥罵媽媽是爛貨，我氣不過才推了他一把。”
我看着曜曜臉，找不出絲毫傷痕。
反觀我女兒，臉頰上印着兩個青紫的巴掌印。
我又心疼又惱火。
連忙從婆婆手中將女兒搶過來護在懷中。
“不怕，媽媽在。”
寡嫂陰陽怪氣，“陸瑤，曜曜可是周家唯一的香火，還不趕緊讓你女兒跟我兒子道歉！”
積攢的怒火瞬間爆發。
我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我女兒還不輪到你來教訓！”
下一刻，周庭明衝進屋。
他揚起的巴掌，落在了我的臉上。
4
我沒想到，周庭明不問緣由，直接動手打我。
臉上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我，他昨日的溫情都是虛情假意。
女兒嚇得哭成了淚人，仍用小小的身子擋在我面前。
“爸爸，你別打媽媽，打我吧。”
可週庭明對女兒視而不見，轉而去關心寡嫂。
寡嫂小聲抽泣着，“庭明對不起，是我沒照顧好恬恬。”
“陸瑤打我是應該的，我這就跟她道歉。”
周庭明攔住她，不贊同的看向我。
“小孩之間打鬧本就很正常，你爲甚麼非要揪着這點小事不放？”
“更何況，是女兒打人有錯在先，嫂子作爲長輩教訓女兒是應該的。”
“你別無理取鬧，趕緊跟嫂子道歉。”
聽到他的質問，我的心涼了半截。
“你瞎了嗎？沒看到女兒臉上的傷嗎！”
“我們母女在你心裏，到底算甚麼！”
他的目光落在女兒臉上時，有片刻的詫異和心虛。
半蹲下揉了下女兒的腦袋，女兒牴觸的後退半步。
他皺了皺眉，收回了手，轉而笑着說。
“恬恬乖，去拿醫藥箱，爸爸幫你塗藥。”
女兒看了我一眼後，聽話的去房間拿藥箱。
我知道，他是故意支開女兒。
他拉着我的手，溫聲哄着。
“女兒受傷我心裏也難受，但這件事畢竟是誤會。”
“聽我的，跟嫂子道個歉，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
“這週六我會空出時間，我們陪女兒去遊樂園散散心。”
他剛說完，房間內傳來女兒的哭聲。
我猛然甩開他的手，衝進房間。
看到的是女兒被曜曜抓着頭髮，將女兒的腦袋往牆上砸的一幕。
“賠錢貨！讓你告狀，我讓爸爸把你趕出去！”
我氣紅了眼，一把推開曜曜，才發現女兒的腦袋上都是血。
周庭明卻第一時間將曜曜扶起，曜曜哭着大喊。
“是她先罵我沒爸爸，我纔打她的。”
周庭明不問青紅皁白，怒視着女兒。
“恬恬，我平時就是這樣教你的？”
“立刻跟曜曜道歉！”
恬恬趴在我懷中的身子害怕的顫了下，委屈得眼淚大顆落下。
“我沒有！”
“是曜曜哥說爸爸不要我了，他打我，讓我滾蛋。”
周庭明沒有半點維護不說，甚至還冷了臉。
“恬恬，到這時候了你還撒謊，爸爸對你真失望。”
他不耐的看向我。
“這些話，是你教女兒說的吧。”
“曜曜是我看着長大的，曜曜從不會說謊，反倒是恬恬，一次兩次針對曜曜。”
“以後你也別帶恬恬了，我會每個月給嫂子一筆生活費，讓嫂子幫忙帶恬恬。”
我瞳孔一縮，憤怒的瞪着他。
“你是恬恬的親爸，卻要親手將恬恬推進地獄，你不是東西！”
他冷冷甩給我一份離婚協議書。
“你不是想離婚嗎，我成全你。”
“立刻收拾東西從我房子裏滾出去！”
我撿起離婚協議書，心裏徹底涼透。
原來，他早就做好了離婚的打算。
我看着這一家得意的嘴臉，冷笑。
“我答應離婚。”
“但你必須償還這七年來夫妻的共同財產，共計80萬。”
“否則，別怪我告你婚內出軌，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我看你還能不能在單位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