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竹馬替皇上擋了一箭。
太醫們翻遍醫書，都救不回他的性命。
我不眠不休三拜九叩跪斷了一雙腿，才求來起死回生的靈藥。
齊淵醒來後，皇上許他一個恩賞。
所有人都以爲他會用這份功勞換陛下賜婚，娶我過門。
可他卻越過我，拉過身後婢女的手。
“陛下遇刺前，是柔兒姑娘最先發現躲在暗處的刺客，及時提醒微臣。”
“微臣不敢搶了旁人的功勞，斗膽替柔兒姑娘求一個縣主的封號！”
得償所願後，他才注意到強撐着身搖搖欲墜的我。
“柔兒一直暗自戀慕我，只是礙於婢女的身份不敢開口。”
“可我一早就知道她與你是嫡親的姐妹，如今她有了不輸你的身份，日後你們一同嫁過來，她也不會低人一等受委屈。”
他爲謝柔兒思慮周全，我的一雙殘腿終究成了笑話。
回府後，我應下孃親千挑萬選的婚事。
齊淵還不知道，他雖撿回一條命，可那一箭射得刁鑽，絕了他繁衍後嗣的機會。
一個無能絕嗣的夫君，她謝柔兒看得上，拿去便是！
齊淵爲謝柔兒求恩賞的話音剛落，殿內衆人齊齊向我投來憐憫的目光。
三日前，我拖着一雙殘腿帶回了救命的靈丹。
太醫說齊淵的命雖然保住了，卻傷了命脈，此生再無法人道。
京中人人都知道我和齊淵青梅竹馬，兩家長輩也忙着議親。
這個消息無異於晴天霹靂，擊碎了我後半生幸福的可能。
我吸吸鼻子，朝着帝后重重磕下頭。
“齊淵的事，事關男子的尊嚴和臉面，臣女斗膽請皇上和娘娘替他保密。”
我和齊淵十多年情誼，此生所盼不過於他終生廝守，一夕歡愉在我看來根本算不得甚麼。
可我似乎自作多情了。
拼命得來的功勳，他竟用來爲謝柔兒做嫁衣。
皇上輕咳幾聲，有些爲難。
“如此難得的機會，愛卿不想爲自己求個恩賞，比如賜婚甚麼......”
“畢竟，愛卿性命垂危之時，是謝小姐奮不顧身才......”
皇上話未說完，齊淵就“撲通”一聲跪下。
“皇上，微臣心意已決。”
“至於靈君，她本就是相府嫡女，即便沒有聖上賜婚，她也會嫁給微臣，不會受半點委屈！”
我靜靜在一旁聽着，心一寸一寸冷下來。
皇上終究是成全了他的心意，命人擬了旨意就先行離去。
謝柔兒喜不自勝，踩着小碎步跑到齊淵身邊，像往常一般扯着他的手臂撒嬌。
“齊淵哥哥，謝謝你！你對柔兒真好！”
“傻柔兒，這本就是你應得的！往後就連我都要稱你一聲縣主了！”
我渾身無力，歪坐在地，扭過頭不願去看這刺眼的一幕。
幸而皇后娘娘開恩，賜了轎攆送我回府。
齊淵這才注意到我，匆忙鬆開謝柔兒的手，追上來同我解釋。
視線掃過我血肉模糊的雙腿時，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嫌惡。
“靈君，你的腿......辛苦你了，你放心，不論你變成甚麼樣，我待你同從前一樣，此生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