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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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母一把按住我的手。

“我無所謂。”我攤攤手,“但老太太等不了,你們自己決定。”

老中醫的驚呼聲打破僵局。

“這針…小姑娘,你師承何人?”

我沒回答,他卻臉色微變。

“這架勢倒足,想來也是懂醫的…與其我們乾着急,不如死馬當活馬醫?”

陳母這才緩緩鬆開了扼住我的手。

我捻起金針,在老太太虎口穴位穩穩刺入。

陳妄瞪大雙眼,“姜沉,你會這個我怎麼不知道?”

“你跟程小姐的破事兒不也沒告訴我嗎?”我反脣相譏。”

他的臉瞬間漲紅。

“尋穴快準,指法穩透。”老中醫眼睛都亮了,“這是正經的古法路數啊!”

懶得理會周遭嘈雜,我全副心神都落在眼前金針裏。

毒是我下的,分寸自然拿捏得恰到好處。

我依着失傳古籍親自調配的毒藥,敢擔保當今社會能查出來的人不足三個。

看似兇險,也僅僅是表象而已。

幾針下去護住心竅,再一針輕刺喉間某處。

昏迷不醒的陳老太太突然“哇”聲吐出黑血。

滿屋驚呼。

我早讓人備好溫水和催吐的藥粉,迅速給她灌下去。

又一陣翻江倒海的嘔吐,直到胃液變得清稀。

老太太的臉慢慢恢復血色,呼吸平穩下來。

我這才直起身,接過吳媽遞來的熱毛巾擦了擦手。

“嘔毒會讓內臟受到衝擊。”

我頓了頓,“備碗小米粥,要最上層的米油溫養胃氣。”

老中醫已湊到老太太跟前把脈。

半晌對我拱手,“好厲害的針法!老朽慚愧,竟看不出是何種毒物引發的症候。”

“不是毒物,是多種食物相剋。”

我面不改色,“食材本身都沒問題,但搭配次序、寒熱屬性若犯了忌諱,對年輕人可能只是腸胃不適,對年老體弱之人便是催命符。”

“尤其…”,我頓了頓,看向桌上那盅燕窩雪蛤,“有些大補之物,用得不對便是穿腸毒藥。”

衆人的目光齊刷刷釘在程時冉身上。

她是陳老太太的專屬營養師,從採購到烹飪,全是她一手包辦。

程時冉雙膝發軟,及時扶住桌沿,“你胡說!我當營養師多年,怎麼可能不懂食物相剋的道理!”

“分明是你!”她猛地指向我,“剛纔趁機下毒!”

“哦?”

我慢條斯理地收起金針,“程小姐是說,我在陌生的環境,衆目睽睽下給老太太下毒,然後又自己站出來救她?”

我攤攤手,語氣無奈,“若你們不信,現在報警就是。”

“只是…”,我看向牀上氣息漸勻的老太太,“這毒清除不易,三天內恐有反覆…到時,就別再來找我了。”

“不能報警!”

陳妄看我的眼神複雜,急聲道,“姜沉她…她剛纔救了奶奶。”

陳母也猶豫了。

瞥向老太太,又狠狠剜了程時冉一眼。

程時冉捂着肚子,泫然

“我真的沒有害老太太,您要相信我啊…”

又來了。

我在心底冷笑。

深宅裏那些姨娘,爭寵陷害時也總愛捂着肚子喊疼,彷彿腹中有肉就能豁免一切罪責。

“程小姐不舒服?”

我幾步上前,不由分說扣住她的手腕,指尖精準搭上脈門。

“我給你瞧瞧如何?別動了胎氣,傷了陳家的血脈…”

“脈象圓滑如珠,是男胎。”

程時冉剛松半口氣。

我又慢悠悠接上,“按脈象看,當是兩個多月前上身。讓我算算日子…”

“別摸了!”

程時冉尖叫着抽回手,力氣大到掐紅手腕。

本能瞥向門口陰影處,司機齊澤拳頭捏得死緊。

這場景,何其眼熟。

侯爺最寵愛的妾室被神醫扣住脈門,診出胎兒天數不對勁。

被三尺白綾絞S後扔去餵了狗。

那時我站在廊下,指甲掐進掌心。

只因生爲女子,我便只能困於內宅,看着這些骯髒把戲,甚至可能成爲幫兇。

以爲穿越到現代就能海闊天空,沒想到父母只想把我打造成精美的附屬品,嫁入豪門相夫教子。

琴棋書畫學了一堆,唯獨我真正熱愛的醫術被斥爲“不上臺面”。

憑甚麼?

路都是人走出來的。

你們不給,我就自己拿。

“夠了!”陳老太太虛弱卻威嚴的聲音響起。

她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目光清明銳利。

“冉冉,你動了胎氣好好休息,這段時間就不用負責我的營養餐了。”

一句話奪走程時冉最大的倚仗。

這回程時冉的眼淚倒有幾分真了。

我掏出手機,當着衆人的面刪除了陳妄所有聯繫方式。

“陳妄,我們兩清了。”

丟下這句話,我背起包決絕轉身。

“等等。”

陳老太太果然開了口。

“我這身子,恐怕還得勞煩姜小姐調理。不知你是否願意留下來?”

我腳步頓住,笑了。

心裏那點算計,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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