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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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對這件事的反應這麼大。

他幾乎是從牙齒縫裏咬出來的字:「不知廉恥!」

我畢竟年紀小,一張臉臊得通紅。

一股難堪和無措在我心底蔓延。

他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字一句凌遲着我。

「滾開,噁心,給你點錢你就成妓女!」

「你怎麼配和我結婚?出去,永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我落荒而逃,自那之後,蕭昊再也不肯對我說一句話。

我完完全全被他無視。

蕭老爺子要我循序漸進,不要操之過急,不然就算我違約。

媽媽也打電話給我,她恨鐵不成鋼:「你下藥不就行了?你以爲他們家要的是你這個人?是你肚子裏的孩子!」

「你是不是看着你媽死在病牀上才肯努力?!」

我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媽媽有先天性心臟病,手術費昂貴,就算是爲了她,我也得搏一搏。

接下來的日子裏,我幾乎隨叫隨到。

沒有人能比我更會照顧蕭昊。

也許是他記性不好,過了段時間,他情緒已經慢慢穩定下來。

有時我做的好,也會多給我一個笑臉。

有時也會溫和的叫我“漾漾”。

我給他做了蛋包飯被燙傷時,他也會彆扭地拿着藥幫我塗抹。

又過了一陣,如果我沒有在九點整準時打開燈,他會顯得格外焦躁,在房間裏來回踱步。

直到燈光亮起,他纔像被按了暫停鍵,慢慢安靜下來。

有一次我感冒,怕傳染給他,戴了口罩,送完早餐就想退出去。

一直低頭看畫冊的他,卻忽然抬起頭,目光第一次準確地落在我臉上,停留了好幾秒。

那雙總是空茫的眼睛裏,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困惑,像是在問:今天爲甚麼不一樣?

那一刻,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更讓我意想不到的,是一個雷雨夜。

轟隆的雷聲炸響時,我正在自己房間。

忽然聽見隔壁傳來他像小獸嗚咽般的聲音。

我衝過去,只見他蜷縮在牀角,用被子死死矇住頭,渾身發抖。

我輕聲叫他,不敢貿然靠近。

他在被子裏抖得更厲害。

我猶豫了一下,沒有開大燈,只是慢慢坐到離牀不遠的地毯上,開始哼一首媽媽小時候哄我睡覺的調子。

哼了很久,久到我的嗓子都有些乾澀。

雷聲漸漸停了。

被子的一角,悄悄掀開了一條縫隙。

黑暗中,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沒有叫我走。

第二天,一切如常。

他甚至沒有多看我一眼。

但我發現,我昨晚坐過的那個地毯位置,被他放上了一個柔軟的抱枕。

像是在默許。

類似的小事一點點累積。

他會在我打掃時,默默把他正在看的書從沙發中間移到邊上。

他會喫掉我試驗新菜式,結果鹹得發苦的飯。

他依然很少說話,對我最常說的字是“嗯”和“不”。

但他開始用一些更具體的動作,只屬於我們之間的暗號。

指指喉嚨,是水太燙。

把空了的茶杯輕輕推過來,是需要補充。

而我,總能準確理解。

蕭老爺子偶爾來看他,會驚訝於他的穩定。

媽媽打來電話,語氣也少了些焦躁,多了點期盼:「他對你上心了是不是?日子有盼頭了,你加把勁,早點懷上。」

我的心,就在這些瑣碎又特別的瞬間裏,像被溫水慢慢浸潤。

我甚至開始偷偷地想,或許,這就是屬於我和蕭昊的細水長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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