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跨年夜，我做了一桌子菜，趙恆卻扔給我一張“年度考覈表”。
“林曼，這一年你家務做得馬馬虎虎，綜合評分D，不合格。”
他翹着二郎腿，當着公婆和小姑子的面，從兜裏掏出二百塊錢拍在桌上：“這是給你的安慰獎，明年再不努力，這二百也沒了。”
婆婆在那撇嘴：“二百都多了，誰家媳婦像她這麼笨手笨腳？”
小姑子翻着白眼搶過那二百塊：“哥，給我買奶茶都不夠，給她幹嘛？”
我看着這一家人的嘴臉，沒生氣，反而笑了。
“行，我接受考覈。爲了讓大家開心，我買了點刮刮樂，咱們試試手氣？”
我把那張早已準備好的、特製的“5000萬”假彩票，混在了一堆真彩票裏。
客廳角落的富貴竹裏，紅點微閃。
直播間早已開啓，標題就叫：【新年整蠱：如果中了五千萬，老公會分我一半嗎？】
......
我把那疊花花綠綠的卡片攤在茶几上。
趙恆看都沒看一眼，繼續刷着大長腿美女的短視頻。
“幼稚。”
他嘴裏蹦出兩個字，唾沫星子差點噴到屏幕上。
婆婆更是嫌棄，把腳搭在茶几邊沿。
“敗家娘們，有錢買這破紙，不知道買二斤排骨？”
我沒吭聲，只是默默把那張特殊的票子往趙恆手邊推了推。
那是我花九塊九在網上定製的整蠱道具，做工逼真，甚至還有防僞水印。
“試試嘛，萬一中了呢？”
我一邊收拾桌上的殘羹冷炙，一邊隨口說道。
趙恆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大概是手機刷得沒電了，他隨手摸起一枚硬幣。
“行行行，刮完趕緊扔，別在那礙眼。”
趙恆手勁很大，硬幣刮在紙面上刺啦刺啦響。
第一張，謝謝惠顧。
第二張，兩塊錢。
“切，我就說騙人的。”
趙恆把廢紙揉成團，衝着我的背影砸過來。
我忍着沒回頭，繼續洗碗。
嘩嘩的水聲裏，我聽見了第三張彩票被刮開的聲音。
刺啦。
刺啦。
突然，刮擦聲停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關了水龍頭，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轉過身。
趙恆保持着那個刮獎的姿勢，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那。
他的眼珠子瞪得像銅鈴，死死盯着手裏那張小紙片。
那隻拿硬幣的手，連帶着整條胳膊，都在劇烈顫抖。
“哥？你怎麼了？中風了？”
小姑子趙悅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伸手要去推他。
“別動！”
趙恆突然爆吼一聲，這一嗓子把婆婆手裏的瓜子都嚇掉了。
趙恆嚥了口唾沫，聲音抖得像篩糠：“媽......悅悅......你們看......”
他把彩票捧在手心。
婆婆狐疑地湊過去。
趙悅也把腦袋探過去。
下一秒。
“啊——！”
兩聲尖叫幾乎同時響起，差點把房頂掀翻。
趙悅捂着嘴，手指着那串數字哆嗦：“個、十、百、千......萬......千萬？！”
“五千萬？！”
婆婆兩眼一翻，差點抽過去，一把抓住趙恆的大腿肉狠掐：“兒啊！這是真的？不是眼花？”
趙恆疼得呲牙咧嘴，卻笑得比哭還難看。
“真的！代碼都對上了！一等獎！五千萬！”
他們三個腦袋擠在一起，呼吸聲粗重，完全忘了我的存在。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着這荒誕的一幕。
耳機裏，直播間的彈幕正在瘋狂滾動。
【臥槽！這演技絕了！】
【主播這道具哪買的？我也想去整我那個摳門老公！】
【別急別急，看這男的怎麼做。】
【賭一包辣條，這男的肯定要藏私房錢。】
趙恆猛地把彩票塞進內褲貼身的口袋裏，還用力拍了拍。
然後，他抬起頭。
那雙剛纔還滿是狂喜的眼睛，在觸碰到我視線的瞬間，變得陰冷、警惕。
像防賊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