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宋知蘊被綁架的第99天,所有人都以爲她慘遭撕票。

那場盛大的葬禮辦得人盡皆知,丈夫裴祁年在她的墓碑前哭到暈厥,情深義重地發誓爲她守孝三年。

可當宋知蘊歷經千辛萬苦終於回到昔日的家,卻發現裴祁年已經另娶新歡。

而那個代替她成爲裴太太的女人,正是她的假千金妹妹宋瀾嘉。

想起那一天,他們一行三人遭遇綁匪,爲首那人點名要的分明是宋瀾嘉,裴祁年卻一把將宋知蘊推了出去。

“阿蘊,瀾嘉她哮喘發作了,被帶走必死無疑,你先替她撐一撐,我一定叫人來救你。”

宋知蘊被折磨的遍體鱗傷,精疲力盡。

她沒等來救援,等來的是自己風光大葬的消息。

看着宋瀾嘉微微隆起的小腹,宋知蘊推開門,裏面的人齊刷刷朝她看來,他們臉上的笑容剎那間被驚恐所取代。

裴祁年眸光暗沉,第一個反應過來,衝到宋知蘊面前:“阿蘊,怎麼是你?你沒死?”

宋知蘊盯着他變幻莫測的表情,嗤笑:“我沒死你很失望?”

別墅內猝然安靜地針落可聞。

裴祁年急促地握住她的手:“怎麼會?你是在怪我沒有救你嗎?派出去的人都說你已經被......”

“總之,回來了就好,阿蘊,我好想你。”

他作勢想擁宋知蘊入懷,被宋知蘊側身躲開。

“想我想到讓我妹妹有了身孕?”

宋瀾嘉忽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宋知蘊面前,哭着解釋裴祁年只是爲了救自己。

“姐姐,當時我被人下藥,是......姐夫看我太痛苦才做了我的解藥,後來稀裏糊塗有了孩子,他迫於責任感才答應跟我隱婚的。”

宋知蘊輕笑了一下,安靜地看向裴祁年。

“孩子和我,你選一個。”

裴祁年指尖微微一抖,握緊宋知蘊的手:“阿蘊,你纔剛回來,先好好休息,這件事等明天再談。”

宋知蘊沒給他推脫的機會,打電話預約人流手術,她看向宋瀾嘉:“明天我陪你去。”

宋瀾嘉猛地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向裴祁年,忽然爬起來一頭撞牆。

砰的一聲,鮮血灑了一地。

她趴在血泊之中,哭着說:“姐姐,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可這也是祁年哥哥的孩子,你怎麼忍心對一個還未成型的孩子下手?”

裴祁年神色一凜,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阿蘊,你何必逼人太甚?”

宋知蘊心口一陣堵。

她死裏逃生回來,沒有人關心她過去99天是怎麼過的,他只關心宋瀾嘉肚子裏的孩子能否平安誕生。

反倒像是她不講道理。

宋知蘊垂下眼瞼,突然笑了:“好,那就離婚。”

裴祁年看着她,沒有情緒地說:“阿蘊,別鬧了,我先送瀾嘉去醫院。”

望着裴祁年離開的背影,宋知蘊只恨三年前被他的甜言蜜語迷了眼。

宋知蘊是宋家流落在外的真千金,十八歲那年她被宋家找回,可宋母割捨不下假千金宋瀾嘉,於是宋知蘊莫名多出一個妹妹。

在宋家,宋知蘊永遠都是最不受寵的那一個,宋瀾嘉則是被捧在手心裏的明珠被溫柔對待。

可裴祁年不一樣。

他會關心她照顧她,會注意她的喜怒哀樂,很快他們就相愛了。

裴祁年會在天寒地凍的夜裏爲她煮一碗熱湯,會在她受委屈的時候挺身而出。

也會在所有人都嘲笑她沒有宋家千金樣子時,霸氣護她:“她不需要有任何樣子,她只需要是她自己。”

於是他們順理成章結婚,婚後三年,儼然成爲一對模範夫妻。

裴祁年曾說,除非生老病死,否則這輩子只會愛她一個。

多可笑啊。

那個說過會愛她一輩子的人,在遭遇綁架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把她推了出去。

宋知蘊甚至都分不清,過去那些溫情究竟是他真情流露,還是一直都在演戲。

她去了趟醫院接受治療,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尤其雙腿骨折後又自愈,早已落下病根。

連醫生看了都忍不住問她究竟遭遇了甚麼。

宋知蘊治療完出來時,聽到護士臺正竊竊私語。

聽說是裴祁年抱着宋瀾嘉進來時,一口氣把所有科室主任都召集,連院長都火急火燎趕來。

“那不是裴太太的妹妹嗎?裴祁年這麼緊張幹甚麼?不知道的還以爲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

“你可不許瞎說,裴祁年多深情啊,他可是發誓要爲太太守孝的,我要是他太太,就算死了也幸福死了,有個這麼愛自己的老公,這輩子無憾了。”

宋知蘊不動聲色地冷冷一笑。

裴祁年這愛妻人設立得極爲成功,靠着這人設,裴氏股價一路飆升,他踩着她的骨血贏得美譽。

誰能知道,這就是一個當代陳世美呢?

來到病房時,宋知蘊親眼看到裴祁年向宋瀾嘉保證:“誰也不能傷害我們的孩子,阿蘊那裏我會想辦法處理。”

宋瀾嘉焦慮地臉色蒼白:“可是姐姐不會放過我的......”

“瀾嘉,你現在要做的是好好照顧自己和孩子,其餘的交給我,我是你老公,我有能力護住你們母子。”

宋知蘊心裏猛地一刺。

這句話,他也曾對她說過。

原來謊言說多了,就連自己都信了。

她抬手拍下里面的親熱照,轉身就走。

第二天,宋知蘊來到裴氏。

裴祁年慌慌張張地繫好襯衣領口,她看了眼那一抹不經意的口紅印,笑宋瀾嘉還是這麼蠢。

她從文件袋裏抽出兩份文件。

一份是財產分割書,一份是離婚協議。

裴祁年皺了皺眉:“你甚麼意思?”

“你看看財產分割,沒甚麼問題就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

裴祁年一僵。

她怎麼可能捨得跟他離婚?

沒了他,她在宋家根本甚麼都不是。

“阿蘊,生氣也要有個度,我都已經跟你道歉了,瀾嘉也跟你說了當時情況緊急,難道你要我眼睜睜看着你妹妹去死嗎?”

“離婚這件事你想都別想,既然回來了,也該讓大家知道你還活着,後天我替你辦個接風宴,大家都很想你。”

大家都很想她?

宋知蘊冷笑:“是包括你在內,所有人都希望我死的那種想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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