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是她的妹妹,許云溪!

許清夢渾身一僵,手裏的飯盒差點掉在地上。

她屏住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期待着,祈求着,希望聽到霍玦辭否認。

可她沒有等到。

她聽到霍玦辭低沉的聲音響起,帶着一種近乎溫柔的無奈:“云溪,別哭了。”

然後,是紙張翻動的聲音。

“你自己看。”霍玦辭說,“三年前,我剛升少將,動了某些人的蛋糕,他們尋仇,派人綁架了清夢。她被捅了三刀,在醫院躺了兩個月。”

“兩年前,邊境任務結下的仇家潛入國內,在她下班的路上製造車禍,她斷了兩根肋骨,左腿骨折。”

“一年前,內部清查出的蛀蟲狗急跳牆,在她喝的水裏下毒,雖然搶救及時,但傷了腎臟,現在還要定期複查。”

霍玦辭的聲音平靜無波,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許清夢心上。

“云溪,我們如果在一起,受到這些傷害的,就會是你。我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你是我霍玦辭的軟肋。”

許云溪帶着哭腔問:“所以……所以你娶姐姐,只是爲了……讓她給我做擋箭牌?”

“是。”霍玦辭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許清夢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凍結了。

“那,爲甚麼是姐姐?”

霍玦辭嘆了口氣,語氣溫柔:“第一,她是你的親姐姐,我娶了她,就能名正言順地時常去你家,也能時時刻刻看見你,照顧你。”

“第二,”他頓了頓,“她長得……不好看。就算被綁走,受再多傷,哪怕不小心傷了臉,也無傷大雅。比起毀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她……更合適。我的負罪感,也沒那麼強。”

……

沒人看見,那一刻,許清夢站在門外,拼死將嘴脣咬出了血,纔沒有讓自己暈過去。

原來,父母給她定下婚事,不是愧疚,而是爲了讓她給妹妹當替死鬼。

原來,霍玦辭對她所有的好,所有的維護,都只是爲了保護他真正心愛的人。

原來,她所以爲的愛情、婚姻、救贖,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和利用。

而她,只是這場戲裏最可笑、最可悲的丑角!

許清夢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軍區大樓的。

她在外面遊蕩了整整三天,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痛嗎?痛不欲生。

可痛到極致,反而麻木了。

然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冰冷,從心臟最深處蔓延開來。

以前她扮醜,是覺得這樣父母會開心,會多看她一眼。

以前她忍受一切,是覺得霍玦辭值得,她愛他,甘願爲他付出。

現在她明白了,有些人,你付出再多,也換不回一絲真心。

有些愛,你卑微到塵埃裏,也開不出一朵花。

她不再奢求了。

她不要再爲任何人扮醜,不要再爲任何人遮掩鋒芒。

她要爲自己活一次,做回那個本該光芒萬丈的許清夢!

回到家,許清夢開始收拾行李。

她東西不多,大多是結婚時帶過來的舊物,還有幾件簡單的練功服。

沒過多久,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霍玦辭回來了。

他脫下軍裝,掛在衣帽架上,一眼就看到客廳裏敞開的行李箱。

“怎麼突然收拾東西?”他走過來,隨口問道,語氣是慣常的平淡,並沒有太多探究的意思。

也是,在所有人眼裏,包括在他眼裏,她許清夢能嫁給他是祖墳冒青煙,是巴着他不放的菟絲花,誰會想到有一天,主動離開的會是她呢?

“沒甚麼,有些舊衣服用不着了,整理一下。”許清夢低着頭,繼續摺疊手裏的練功服,聲音沒甚麼起伏。

霍玦辭也沒在意,看了一眼腕錶,說:“正好,我買了一些東西給爸媽,等會兒一起送過去,順便在那邊喫頓飯。”

爸媽?自然是許清夢的父母。

許清夢心臟猛地一抽,握着衣服的手指微微收緊。

以前霍玦辭就總喜歡去她父母家,頻率高得有些不尋常。

她曾以爲是霍玦辭孝順,或者是爲了讓她多和孃家人親近。

現在她才明白,他去,是爲了看許云溪。

那些大包小包的禮物,名義上是給岳父岳母的,實際上大部分都是精心挑選的、許云溪會喜歡的東西。

心痛嗎?好像已經痛到麻木了,只剩下一種冰冷的鈍感。

她不想表露異樣,只是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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