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假寵愛
老公身邊有個舔狗,追了他八年都沒有回應。
直到他跟我結婚,舔狗得了癌症。
老公心裏的愧疚,一霎達到了頂峯。
他求我:「我愛你愛了八年,就在她臨死之際,短暫的愛她一下可以嗎?」
1
婚後3月,老公接到了張彩兒的電話,裏面的哭聲肝腸寸斷。
「哥,我得癌症了,怎麼辦?」
「我好害怕,你可不可以過來陪着我?」
彼時我正在給他打領帶,他只呆愣了一秒,就瘋了似的往外跑,比給他爸奔喪時還要着急。
張彩兒是老公的舔狗,這麼多年一直在我們面前刷存在感。
沒想到竟突然得癌症了。
我看着領帶沉默了一會兒,決定跟過去。
醫院裏張彩兒穿着病號服,跪在牀上,抱着蘇澤的腰痛哭。
「哥,我知道你討厭我,可如今我只有你了,求求你,不要不管我。」
蘇澤故作冷淡的容顏裂開,眼神裏止不住的疼惜。
「好。」
「真的嗎,你不騙我?」
她仰着頭,眼淚汪汪的,像是一條害怕被主人拋棄的小狗。
這個姿態極其容易激起男人的憐愛。
果然。
老公點了點頭。
張彩兒露出燦爛的笑容,儘管這個笑容混着眼淚和黃牙,顯得滑稽。
可蘇澤絲毫不嫌棄。
我輕咳了一聲。
他們終於注意到我。
蘇澤連忙輕輕分開和張彩兒的距離。
「老婆,你別誤會,她叫了我這麼多年的哥,我拿她當妹妹看的。」
張彩兒咬了咬脣,神情明顯受傷。
她忽然朝我的方向磕頭。
「慧慧姐對不起,我知道很讓你爲難,可我活不了多久了,你就可憐可憐我,將蘇澤哥讓給我一段時間好嗎?」
「我們不會做甚麼的,等我死後,肯定會保佑你們夫妻恩愛,百年好合。」
她說完又痛苦的捂住心臟,似乎這祝福對她而言,萬箭穿心。
蘇澤一臉不忍。
「老婆,你一向體貼善良,會理解的對嗎?」
我滿心酸澀,感覺自己被放在了一個道德高度上,輾轉難安。
如果我不答應,會成爲罪人嗎?
可我真的理解不了。
「如果想要陪伴照顧,可以請個護工。」
張彩兒大哭:「我不要,他們都是外人,哥,我只要你!」
說完她忽然捂着肚子痛苦的蜷縮,張嘴吐了一大口血。
「彩兒!」
蘇澤終於伸出手擁抱她,大喊着讓醫生過來。
他回頭滿眼失望的看着我。
「林慧,你真冷血,我後悔了。」
我臉上血色盡消,心像是被人狠狠刺了一刀。
後悔甚麼?
後悔當初選擇我嗎?
2
我們三個是高中同學。
我和蘇澤是學校公認的校花校草,還是雙學霸,彼此吸引,然後相愛。
而張彩兒則平凡很多,她是孤兒,長得一般,成績也很一般。
但她很執着的愛着蘇澤,給他寫情書,做美食,毫不顧忌的大聲表白。
蘇澤說了無數次拒絕,拉黑聯繫方式,和我一起搬到別的城市去。
但沒有用,她會用新手機號繼續聯繫,會隨着我們的搬遷而跟過來,如附骨之疽。
我以爲,蘇澤會和我一樣,一直討厭着她,抗拒與她接近,但最近兩年漸漸不同了。
他會一邊和我吐糟一邊卻答應張彩兒的求助,說她沒有親人可憐。
會在別人問起他和張彩兒關係時,自然而然的說一句妹妹。
甚至會在送我禮物時,偷偷給張彩兒也準備一份。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我的生日。
在鮮花和蛋糕的擁簇下,在好友們的祝福中,我本應該是很幸福的。
可身爲我的男朋友,他的話題卻總是無意中拐到張彩兒身上。
有人感嘆道:「這麼癡心的女人世上不多了,且行且珍惜啊!」
「要是我被一個女人惦記這麼多年,肯定招架不住,阿澤是真男人。」
蘇澤笑着擺手,神情卻若有所思,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明明是我的生日,但主角卻不是我。
我忍不住發了脾氣。
他哄着我,但態度沒有了以往的真誠。
那夜我們同牀異夢,我睜着眼睛,聽他在夢中一遍遍喚張彩兒的名字。
柔情萬千,叫我心疼瘋狂。
我把他搖醒,兩人之間爆發了戀愛以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
最後他奪門而出,而我捧着生日蛋糕痛哭流淚。
冥冥中感覺某些東西不一樣了。
3
回到家後,我看到桌子上放着的婚禮照。
我們或擁抱或親吻,看上去那麼親密恩愛。
我手指撫摸着相片,悲從中來。
門被打開,關門時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這是蘇澤要發火的前兆。
他徑自走進臥室,裏面傳來噼裏啪啦的聲響,無言表示着主人的憤怒。
「我充電器呢,到底在哪兒!」
我看了看電視櫃上的充電器,起身拿過去給他。
他愣了一會兒,然後接過去充電,但怎麼也充不進去。
「線壞了,你沒發現嗎,爲甚麼不新買一根給我!」
他說完將線往地上狠狠一扔。
我皺了皺眉:「蘇澤,你不要無理取鬧。」
他冷笑一聲:「是我無理取鬧,還是你對我不上心?」
「如果是彩兒,她肯定早細心爲我準備了。」
我臉色不禁發白:「你甚麼意思?」
他陰沉着臉,猶豫了一會兒,終是下定決心道:「八年了,彩兒一直愛着我,天冷囑咐我加衣,天熱時爲我點冰美式,失落時她安慰我崇拜我,對我總是滿滿的信任和依賴。」
「可我呢,一直拒絕她,爲你冷漠她,甚麼都沒爲她做過,我真是大錯特錯!」
他的眼淚潸然落下,滿臉的悔恨追憶,彷彿她是他的摯愛。
我覺得很諷刺。
真正全心全意守着他的不是我嗎?
他高考時成績下降,是我沒日沒夜的爲他補習;
他大學時遭人陷害排擠,是我爲他出頭周旋;
他想創業開公司,是我出錢出力,一趟趟的爲他拉客戶;
我付出了我所能付出的一切,爲他披荊斬棘,卻不如張彩兒幾句不切實際的關心?
這麼些年,她除了不停的說愛他,纏着他,還有甚麼?
「那我呢,這麼些年,我又算甚麼?」
他迎着我破碎的目光,意識到傷了我的心。
「阿慧,我知道你很辛苦,可你還好好活着,彩兒卻沒多少日子了,你讓讓她行嗎?」
就因爲她得了癌症,而我是健康的,便成了我的罪過?
心臟悶疼之極,像是被人狠狠劈開。
我含淚問他:「如果我不讓呢?」
他的眼神冷下來,抓着我的手狠狠一推。
我被推到在地,而他跨過我的身軀往外走。
無言的羞辱。
他從來沒有這麼對我。
記得以前有人推了我一下,他都心疼緊張,非逼着那人給我道歉才罷休。
我笑着打趣他時,他滿眼深情:「你就是我的命,我絕不叫別人欺負了。」
可現在,沒有人比他更懂得怎麼欺負我。
我看着他的背影淚流滿面。
「蘇澤,如果你執意選擇她,那我們就徹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