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改了領導的彙報ppt1
CEO視察彙報會上，我的領導王建設拿着我熬了三個月做的PPT，侃侃而談。
“這個項目是我主導的，從設計到落地實施，我都深度參與！”
我坐在最後一排角落，看着投影上“彙報人：王建設”五個大字。
50萬項目獎金，他拿40萬，我拿1.2萬。
本該屬於我的總監晉升，被他一句“你還年輕”就抹掉了。
CEO突然開口提問：“用戶增長900%，你的系統架構撐得住嗎？”
他慌亂地轉頭看我，眼神裏全是求救。
我低下頭，對着自己的筆記本，嘴角微微上揚。
這一次，我不會再救你了。
1
"這次CEO視察，顧明川主動把彙報機會讓給我！"
王建設話音剛落，掌聲雷動。
讓？
我盯着他。
上次也是"主動"——智慧物流系統答辯那天，我熬三天三夜，他拿着我PPT在副總裁面前表演，升了副總。
五十萬獎金，他四十萬，我一萬二。
女友看着銀行短信哭了一夜。
"王總，這項目是我——"
"小顧！"他猛地拍桌，"你一個技術員懂甚麼？"
技術員。
三個月每天加班到凌晨，週末全泡在公司，連女友生日都沒陪，整個系統從架構到代碼全是我寫的。
在他嘴裏，就三個字。
李雪梅陰陽怪氣："小顧業務能力強，但不會說話。萬一在CEO面前出錯呢？"
上個月她求我幫忙修bug，跪得比誰都快。
陳曉跟着起鬨："王總培養你這麼久，配合一下怎麼了？"
培養？
去年客戶管理系統，我一個人扛下所有開發，他拿成果去彙報，獎金十萬，我八千。
前年數據分析平臺，客戶指名要我做技術支持，他非要跟着去，在客戶面前說錯話差點黃了單子，我救的場。事後他說我"不懂配合"，當月績效打C。
我環顧四周——技術部的人低着頭，市場部的人在偷笑，行政部小姑娘幸災樂禍。
只有李婷抬頭看我：又來了。
五次了。
每次都是這樣。
我媽上週打電話："你甚麼時候升職？鄰居王阿姨天天炫耀她兒子當經理。"
女友昨晚又哭："房子定金這個月必須交。"
我說不出話。
因爲功勞全在王建設那裏。
我抬起頭，看着他得意的臉。
突然笑了。
"王總說得對，CEO視察太重要，確實該您彙報。"
會議室安靜了一秒。
王建設眼睛發亮："小顧，還是你識大體！"
"PPT我來做，保證讓您大放異彩。"
"好！就知道小顧靠譜！"他重重拍桌，"這次成了，我在陳總面前給你美言幾句！"
又是"美言幾句"。
李雪梅鬆口氣："這纔對嘛。"
陳曉笑了："小顧就是覺悟高。"
我笑着點頭。
散會後，李婷拉住我："明川，你..."
"我沒事。"
她看着我的眼神，後退半步。
想說甚麼，但甚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2
第二天，王建設來要PPT。
"小顧，給我準備份問答清單，CEO會問很多技術問題。"
"沒問題。"
李婷湊過來："明川，你真要幫他？"
"幫啊。"我打開文檔敲字。
她看了眼屏幕，倒吸涼氣："這些答案..."
"都是錯的。"我淡淡道，"但聽起來很專業。"
"可是CEO能看出來啊！"
"所以纔要給他準備。"
上次總監晉升，他說我"資歷不夠"，名額給了他表弟。
再上次客戶驗收，我在現場救場到凌晨三點，他第二天拿着驗收報告去領功。
李婷沉默了："你考慮清楚了？"
"五次了。"我停下手，"我很清楚。"
三天後，PPT做好了。
我把文件發給王建設。
五分鐘後，他打來電話，興奮得聲音都在抖："小顧！太棒了！這PPT太漂亮了！問答清單也很專業！"
"您多背幾遍，到時候脫口而出。"
"對對對！我這就背！"
掛斷電話，我笑了。
兩天後，王建設在高管羣發消息：【已向總經理預演，非常滿意！這次穩了！】
配圖是他和總經理的合影，笑得很開心。
我截圖保存。
然後打開另一個文件——真實版PPT，隨時可以用來"救場"。
"顧工！救命！"實習生小劉抱着電腦衝過來，"系統崩了！"
我接過電腦掃了眼："誰改的配置？"
"王總監說要優化性能，讓我把連接數從500改成200..."
我冷笑——爲了在PPT裏寫"成本優化"，他把服務器配置砍了一半，系統直接崩了。
"改回500。出了事我背鍋。"
李婷看着我："你又要背鍋？"
"習慣了。"我關掉電腦，"反正明天之後，就不用再背了。"
手機震了——【王建設：小顧，明天你別說話，我自己能搞定！問答清單我都背熟了！】
配圖是他對着鏡子練習。
我盯着那張自拍——一個連數據庫連接池是甚麼都不知道的人，明天要在CEO面前講技術架構。
晚上，女友打來電話。
"明川，房子定金明天必須交，你到底行不行？"
"行。"
"你每次都說行！上次你說晉升總監，結果讓王建設搶了，你就拿了一萬塊！我爸媽說，你要是再這樣，就別結婚了..."
"明天之後，甚麼都有了。"
"甚麼意思？"
"你等着。"
掛斷電話。
又響了——媽媽。
"兒子，你怎麼又沒升職？你看看人家王建設，年紀輕輕就當副總了！"
我握着手機的手在抖。
"媽，王建設升職，靠的是搶我的功勞。"
"甚麼搶功勞，你少找藉口！人家能升職，說明人家有本事！"
"媽，我..."
"算了算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電話掛了。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
連我媽都覺得王建設有本事。
爲甚麼？
因爲他拿着我的成果，在所有人面前表演——表演得久了，所有人都信了。
包括我媽。
我打開電腦，調出那份PPT。
保存。
關機。
明天，王建設會在CEO面前，表演他職業生涯最後一次"大放異彩"。
3
會議室，CEO陳宇軒坐主位。
王建設站在投影前彙報。
"我們三個月實現用戶量從10萬到100萬，增長率900%！"
"等等。"陳宇軒開口，"你的系統架構能支撐嗎？"
王建設愣了："能...能啊，我們用了Redis..."
"連接池多少？"CTO林峯插話。
"200..."
"200？"林峯冷笑，"用戶100萬，併發上萬，你200連接池怎麼扛？"
會議室開始竊竊私語。
"我們優化了...用了分庫分表..."王建設翻着問答清單，聲音在抖。
"翻到第47頁。"林峯說。
第47頁架構圖：【單庫部署，連接池200】
"單庫部署，你跟我說分庫分表？"
死寂。
"王總監，技術負責人是誰？"陳宇軒問。
所有人看向我。
"顧明川。"我站起來，"這個項目的技術負責人。"
"過來。"
我走到前面。
王建設突然抓住我："小顧...幫我..."
我甩開他："王總，您不是說自己能搞定嗎？"
"等等！"王建設大喊，指着我，"陳總！這PPT是他做的！他故意給我錯誤數據，故意坑我！"
會議室譁然。
"我說的是事實！他惡意陷害上級！"
李雪梅跳起來："對！小顧你太過分了！"
陳宇軒看着我："是真的嗎？"
"是。"我說。
會議室炸了。
"因爲這是第五次。"我轉身看王建設，"這是他第五次搶我的功勞。"
"第一次，客戶管理系統，我一個人開發，他拿成果彙報，獎金十萬，我八千。"
"第二次，數據分析平臺，我帶團隊趕工，他在高層會議上把功勞全攬了，升了經理。"
"第三次，客戶指名要我做技術支持，他跟着去說錯話差點黃了單子，我救的場。事後他給我績效打C。"
"第四次，五十萬獎金，他拿四十萬，我一萬二。總監名額本來是我的，他給了他表弟。"
"第五次，就是這個項目。我做了三個月，他連繫統長甚麼樣都沒見過。"
"你有證據嗎？"陳宇軒問。
我打開筆記本，投影上出現郵件。
【王建設：小顧，技術方案做好發我，我拿去給於總看。】
【王建設：項目獎金下來了，你拿1萬2，別有意見。】
【王建設：CEO要來視察，PPT做得好看點。這次關係到我能不能升副總經理。】
每出現一封，會議室的抽氣聲就更大。
王建設癱在椅子上，像條死狗。
門突然被撞開。
"顧工！"小劉衝進來，"系統崩了！數據庫連接池爆了，整個系統宕機，幾百輛車停在路上！"
"損失多少？"
"每分鐘五十萬..."
"還有！"小劉繼續，"晨輝集團張總打電話來，要終止合作！那可是三十億的大單！"
於楠一個踉蹌。
會議室死寂。
陳宇軒轉頭看我："你能修好嗎？"
我看着屏幕上的錯誤日誌。
"給我三十分鐘。"
"你確定？"
"確定。"
"好。"陳宇軒看了眼表，"三十分鐘後，系統必須恢復。修不好，你和王建設一起走人。修好了..."
他頓了頓，"你想要甚麼？"
我指着王建設："我要他的位置。運營副總。"
4
"狂妄！"王建設突然跳起來，"陳總，不能讓他一個人去！"
"爲甚麼？"
"他剛纔承認了故意給我錯誤PPT！"王建設指着我，"這種人心術不正，萬一去機房再搞破壞怎麼辦？"
於楠臉色一變："陳總，這風險確實太大..."
"對！"李雪梅跟着說，"小顧心眼特別小，肯定會報復的！"
我看着他們，冷笑。
"那你們誰去修？"
三個人都不吭聲。
"沒人去，就別廢話。"我轉身就走。
"等等！"王建設突然說，"我跟他一起去！陳總，我雖然技術不如他，但也能幫忙，更重要的是能監督他。"
好一招。
修好了，他可以搶功勞。
修不好，他可以說是我搞破壞。
"可以。"我笑了，"王總想來就來。"
"我也去。"於楠站起來，"我得看着。"
"那我也去！"李雪梅跟上。
"我也去！"陳曉不甘落後。
陳宇軒皺眉："顧明川..."
"沒事。"我打斷他，"讓他們看着也好，省得事後說我做手腳。"
"好。"陳宇軒看了眼表，"現在10:01，10:31之前系統必須恢復。"
我推開門，直奔電梯。
身後跟着一串人。
電梯裏，氣氛壓抑。
王建設站在我旁邊，眼神陰冷地盯着我。
只有小劉緊張得一直擦汗。
到了三樓機房。
刷卡進門，直奔主機。
屏幕上一片紅色報警。
我看了眼時間——10:04，還有27分鐘。
坐下，手指飛快敲擊鍵盤。
"小劉，調出訪問日誌。"
"是！"
日誌刷刷滾動。
我盯着屏幕——這些IP全是同一個網段，請求頻率完全一致。
"DDOS攻擊。"我說。
"甚麼？！"於楠臉色大變。
"有人故意攻擊系統。"我繼續敲代碼，"不過現在不重要，先修好再說。"
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修改配置，部署防護，重啓數據庫。
十分鐘過去。
系統開始重啓。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五秒。
四秒。
三秒。
【SYSTEM ONLINE】
"成了！"小劉跳起來。
"等等。"我盯着監控頁面，眉頭皺起。
5
屏幕上，CPU使用率雖然降下來了，但有個數據很奇怪——
後臺有個進程，一直在瘋狂讀取數據庫。
"這個進程是甚麼？"我點開詳情。
9點45分？
那不是剛好在會議開始之前？
我突然轉頭看向王建設。
他臉色微變，迅速移開目光。
"王總。"我盯着他，"這個數據導出進程，是您啓動的？"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9點45分，會議開始前十五分鐘。"我調出操作日誌，"登錄賬號：wangjianshe，操作：啓動數據導出程序。"
屏幕上清清楚楚顯示着記錄。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
"這個進程在導出甚麼？"陳宇軒的聲音很冷。
我點開導出目錄。
【客戶信息表.xlsx】
【項目資料彙總.zip】
【財務數據.xlsx】
全是公司核心數據。
"王建設。"陳宇軒一字一頓，"你在竊取公司機密？"
"不是！我沒有！"王建設慌了，"那不是我..."
"登錄賬號是您的，操作時間是會議開始前。"我打斷他，"您在會議開始前就知道自己要完蛋，所以提前導出數據，準備帶走對吧？"
"不是！我真的不知道..."
"那我幫您看看導出到哪裏了。"我繼續敲代碼。
很快，找到了。
導出路徑：U盤，盤符H。
我看向王建設手裏。
他正攥着一個U盤，指節發白。
"王總，能把U盤給我看看嗎？"
"這...這是我私人物品..."
"保安。"陳宇軒開口。
兩個保安立刻衝上來，按住王建設，從他手裏奪過U盤。
我插上U盤。
屏幕上出現幾十個文件夾——全是公司這五年的核心項目資料。
不只是這次的，之前四次他搶的項目，資料全在這裏。
"王建設。"陳宇軒的聲音冷得可怕，"你不僅搶下屬功勞，還竊取公司機密準備賣給競爭對手？"
"我沒有！我只是...只是做個備份..."
"備份？"我冷笑，"那我再幫您看看，您準備把這些資料賣給誰。"
我打開王建設的郵件客戶端。
最新一封郵件，發件時間：今天早上7點。
【收件人：@xxx.com】
【主題：合作意向】
【內容：張總，資料我已經準備好了，只要您答應的條件到位，今天下午就能交付。五年的核心項目資料，絕對值這個價。】
會議室裏響起倒吸涼氣的聲音。
於楠的臉徹底白了。
李雪梅癱坐在椅子上。
陳曉嚇得往後退了幾步。
"這個郵箱..."林峯突然說，"是盛達科技的張總。"
盛達科技——公司最大的競爭對手。
"王建設。"陳宇軒一字一頓，"你完了。"
"不！不是這樣的！"王建設徹底慌了，"我只是...我只是想多條後路...我沒想真的賣..."
"來人。"陳宇軒掏出手機，"報警，有人竊取商業機密。"
"不要！"王建設跪在地上，開始磕頭，"陳總求您了！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坐牢！"
"早幹嘛去了。"
陳宇軒轉向我："顧明川，系統修好了？"
"修好了。"我調出監控頁面，"已經關閉了數據導出進程，系統運行正常。"
"好。"陳宇軒點點頭，"不過還有一個問題。"
"甚麼問題？"
"剛纔系統崩潰，有人發起DDOS攻擊。"他盯着我，"你說是有人故意的，那這個人是誰？"
我調出攻擊來源的IP追蹤記錄。
"攻擊來自境外IP，但..."我頓了頓，"付款記錄很有意思。"
屏幕上顯示一條轉賬記錄。
【付款賬戶：王建設，尾號8726】
【收款賬戶：境外技術服務商】
【金額：5萬元】
【時間：三天前】
【備註：技術服務費】
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