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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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搬家公司的卡車停在了別墅門口。
四個壯漢看着滿屋子的東西,有點發懵。
“姐,這些都要搬走?”
“對。”
我指着客廳、臥室、廚房裏那些礙眼的東西,“凡是那個男人的,那個老太婆的,還有那個小姑子的,統統搬走。”
江馳的西裝、婆婆的廣場舞扇子、江月那些廉價又豔俗的化妝品......
甚至連冰箱裏那盒婆婆專門留給歡歡的海鮮,我也一股腦全扔進了打包箱。
“搬去哪?”領頭的師傅問。
我報了一個地址。
那是江馳名下唯一的一套老破小,在五環外,沒電梯,頂樓。
那是他們原本的家。
也是他們該回的地方。
“這一車裝不下啊,姐。”
“那就再叫兩輛。錢不是問題,速度要快。”
我站在客廳中央,指揮若定。
看着一件件不屬於我的東西被清出去,那種快感,比中了彩票還爽。
師傅們手腳麻利,不到半天,別墅就空了一半。
原本擁擠雜亂的空間,瞬間變得寬敞明亮。
這就是我原來的家。
乾淨,透亮,沒有那股令人作嘔的狗騷味,也沒有那些令人窒息的指手畫腳。
只剩下一個東西沒搬。
那個被江馳視若珍寶的、舊的寵物航空箱。
那是歡歡小時候用的,早就小得塞不進去了,但他非要留着,說是有紀念意義。
我走過去,踢了一腳。
箱子翻滾兩圈,撞在牆角。
“師傅,這個不用搬。”
我指了指那個箱子,“留着給我裝垃圾。”
清理雜物間的時候,我在最裏面的角落裏,翻出了一個落滿灰塵的紙箱。
打開蓋子。
裏面躺着幾個水晶獎盃,還有一疊紅色的證書。
“全國青年插畫大賽金獎”、“國際視覺藝術新銳獎”......
那是曾經屬於“NIGHT”的榮耀。
也是屬於林未的驕傲。
結婚那天,江馳看着這些東西,一臉嫌棄。
“這些破爛玩意兒擺出來幹嘛?又不值錢。收起來收起來,以後你就安心在家相夫教子,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
爲了當好這個賢妻良母,爲了維護他脆弱的自尊心。
我忍痛把它們封存,從此洗手作羹湯,畫筆變成了鍋鏟。
我拿起一塊抹布,一點點擦去獎盃上的灰塵。
水晶在陽光下發出刺眼的光芒。
我把它們一個個拿出來,擺在了客廳最顯眼的置物架上。
原本放着江馳那些劣質紅酒和婆婆假古董的位置,現在,屬於我的榮耀。
剛擺好最後一個獎盃,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我皺了皺眉,接起。
“林未!你死哪去了?!”
聽筒裏傳來公公咆哮的聲音,震得我耳膜生疼。
“打你手機一直佔線,給你發微信也不回!你婆婆給你打電話你怎麼不接?你是要把我們急死是不是?”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冷笑一聲。
拉黑了,當然打不通。
“有事?”我語氣冰冷。
那邊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個態度,愣了一下,隨即火氣更大。
“你甚麼態度?我是你公公!趕緊去市三院,給我排隊取藥!我要那個進口的降壓藥,只有三院有!今天醫生坐診,去晚了就沒了!”
命令的口吻,理所當然的語氣。
就像在使喚一個保姆。
“快點!別磨磨蹭蹭的。這是你身爲兒媳的本分!我和你婆婆都不在,你不伺候誰伺候?”
本分?
我看了看剛擦亮的獎盃,笑了。
“爸,您搞錯了吧。”
我對着電話,一字一頓地說,“您的好兒媳正在‘看家’呢。沒空。”
“你——”
“要是實在難受,建議您去三亞找您兒子。或者,讓那隻去了三次旅遊的歡歡給您取?畢竟它在這個家的地位,可比我高多了?”
說完,我直接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