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很快,就到了子女送壽禮的環節。
我給婆婆準備的,是一臺我提前一個月預定的最新款智能按摩椅。
我知道她總喊腰痠背痛。
我以爲,我的用心能換來一點真心。
“放那吧。”
婆婆看了一眼那個巨大的箱子,語氣淡淡的,連個正眼都沒給。
“我用不慣這些高科技的玩意兒,花裏胡哨的,回頭讓你大哥拿去退了。”
我的心,沉了一下。
緊接着,林雅獻寶似的捧上她的禮物。
一本包裝精美的手繪相冊。
“阿姨,我沒甚麼錢,買不起貴重的禮物。”
“這是我親手畫的,裏面都是我和城哥從小到大的回憶。”
“哎喲,我的好乾女兒!”
婆婆立刻喜笑顏開,寶貝似的接過相冊,“你的心意,比甚麼都貴重!”
她甚至不等宴會結束,就當衆一頁一頁地翻看起來,嘴裏不停地誇讚:
“還是我們小雅有心,畫得真好,真像。”
周圍的親戚也紛紛附和。
“這兄妹倆感情真好啊。”
“是啊,從小一起長大,跟親的沒兩樣。”
我站在原地,成了局外人,看着他們其樂融融。
看着婆婆當着所有人的面,一頁一頁地翻看,嘴裏不停地發出讚歎。
“你看這張,小城小時候爲了給你摘桑葚,從樹上摔下來,哭得喲......”
“還有這張,你們倆高中畢業旅行,非要揹着我們偷偷去,結果錢花光了,還是我讓你哥去接的你們......”
每一張照片,都是她口中所謂的兄妹情深。
每一句話,都紮在我心上。
突然,婆婆指着其中一張照片,大聲說:
“喲,這不是小雅前幾月出國玩的照片嗎?”
“這個行李箱,還是你城哥當時給你買的吧?我記得花了不少錢呢。”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
前幾個月,趙萬城說公司要搞封閉式團建,問我要三千塊錢的費用。
我當時還奇怪,甚麼團建要這麼多錢。
原來,那筆錢,根本不是甚麼團建費。
而是給他的乾妹妹,買了出國旅行的行李箱。
“是啊,”林雅嬌羞地笑,“城哥最疼我了。”
我感覺一股血氣直衝頭頂。
身邊的李月悄悄碰了碰我的胳膊,壓低聲音:
“三個月前,我家趙峯也被借走了兩千,說是......給林雅當生活費。”
原來,被當成提款機的,不止我一個。
趙家這兩兄弟,真是一脈相承。
我深吸一口氣,從侍應生的托盤裏端起一杯紅酒,走到趙萬城面前。
他正看着那本相冊,笑得一臉懷念和寵溺。
“老公。”
我笑着開口。
他抬起頭,看到我,笑容僵了一下。
“你們公司團建還挺特別的,是去國外嗎?”
我晃了晃手裏的酒杯,趙萬城的臉,唰一下就白了。
他張了張嘴,支支吾吾地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甚麼團建?甚麼國外?”
婆婆立刻像護崽的母雞一樣,擋在了趙萬城身前。
“蘇雯你又想作甚麼妖?”
“不就是一個箱子嗎?你至於這麼計較?”
“小雅一個女孩子在外面讀書不容易,啊城作爲她的乾哥哥,幫襯一下怎麼了?”
“你作爲嫂子,這麼小氣,傳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我看着他們一家人理所當然的樣子,看着趙萬城躲在他母親身後的怯懦模樣。
我徹底明白了。
在這個家裏,我永遠是個外人。
一個......會賺錢的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