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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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也是這樣的雨。

只不過那是暴雨,砸在身上生疼。

王翠蘭那是第一次咳血,血沫子噴了一地,嚇得我手都在抖。

縣醫院的大夫說,得換肺,得去大醫院,得要很多錢。

五十萬。對我來說是個天文數字。

我翻出了王翠蘭壓箱底的一塊玉佩。

她說那是撿到我時,我脖子上掛着的。

我拿着玉佩,那是唯一的線索,一路打聽到了省城的沈家別墅。

原來我不是被遺棄的,是被保姆偷走的。

多狗血的劇情。

我以爲我是去認親,去求個生路。

結果門衛通報進去,出來的是兩個牽着狼狗的保安。

“哪來的乞丐,滾遠點!先生說了,他是獨生子,沒有甚麼野種女兒!”

大鐵門緊閉。

我跪在泥水裏,舉着那塊玉佩。

“求求你們,讓我見見沈先生......我媽快不行了,我只想借點錢......”

二樓的陽臺門開了。

一個穿着真絲睡衣的少年端着熱牛奶,趴在欄杆上往下看。

沈天佑。

那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沈家獨苗。

他嫌惡地皺着眉:“喂,保安,把狗鬆開。

髒死了,別讓她死在我家門口,晦氣。”

保安真鬆了繩子。

那兩條狼狗齜着牙朝我撲過來。

我嚇得在泥水裏打滾,手裏的玉佩差點被踩碎。

沈夫人這時候纔出來。

她隔着鐵門,團了一張百元大鈔扔出來。

紅色的鈔票落在泥水裏,瞬間被打溼。

“拿去買飯喫,別在這碰瓷。

再不滾,我就報警抓你。”

那是我的親生母親。

那一刻,我沒覺得她是媽,只覺得她是閻王。

我在雨裏跪了一夜。

高燒三天,嗓子燒壞了,肺也落下了毛病。

王翠蘭在醫院裏等不來錢,被停了藥。

她拉着我的手,在那張全是尿騷味的病牀上哭。

“招娣啊,是媽拖累你了......咱不治了,咱回家......”

我沒哭。

我把那張沾着泥水的百元大鈔洗乾淨,買了一碗白粥。

王翠蘭喝得乾乾淨淨。

就在我準備帶她回村裏等死的時候。

沈家的管家帶着保鏢衝進了病房。

不像半年前那樣放狗咬人。

這次,他們手裏提着果籃,臉上堆着褶子。

因爲沈天佑查出了急性白血病。

全家族配型失敗。只有我這個被當成“野種”趕走的女兒,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沈家的車很穩。

真皮座椅很軟,但我坐得渾身難受。

車停在省立醫院門口。

沈母下了車,立馬換了一副嘴臉。

她拽過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像是要掐死我。

“待會兒見是你爸,別一副死人臉。笑一下,聽見沒有!”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僵硬的笑:“這樣行嗎?沈夫人。”

她瞪了我一眼,拽着我往VIP通道走。

沈天佑住的是總統套房。

有客廳,有廚房,甚至還有遊戲機。

他正戴着耳機打遊戲,嘴裏罵罵咧咧。

“這甚麼破輔助,會不會玩,草!”

看見我進來,他把手柄一摔:“怎麼纔來?不知道我等着換骨髓嗎?一股子豬圈味,離我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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