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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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凜又一次在我的寢宮臨幸了我的宮女。

我出現時,他甚至還在繼續。

“今日不是你去護國寺爲孩子祈福的日子麼?”

“你回來的太早了,朕還沒結束呢。”

見我沉默不語。

蕭凜總算抬了眼,嗓音溫柔,說出來的卻是混賬話。

“明華,別傻在這看了,小心氣壞了身子。”

“還是說,你想要一起加入?”

他大抵以爲,我又會像從前那般。

摔碎滿殿的瓷器,或是枯坐流淚到天明。

可他不知道。

當年和親前與父皇立下的十年之約,期限將滿。

我很快,就能永遠離開這座金絲牢籠了。

......

“臣妾遵旨。”

說完這句話,我轉身就走。

蕭凜眼底閃過一絲意外,卻仍然甚麼也沒說。

直到兩個時辰後。

寢殿門被推開,衣衫不整的小宮女跪在地上跟我磕頭請罪。

“娘娘恕罪,奴婢不是存心的......”

“是昨夜陛下批閱奏章至三更,說頭疼,讓奴婢伺候揉按......”

看着她稚嫩臉上未褪的潮紅與驚懼。

我神色淡然,熟練地讓人帶她下去。

“以後你就是答應了,不必留在這伺候我。”

“哪個宮裏有空位,你就住到哪裏去吧。”

這些年被蕭凜寵幸過的宮女,沒有上千也有上百。

國事繁重,他需解乏。

心情鬱結,他尋開懷。

抑或只是春日海棠開了,他覺得寂寞。

萬事萬物,皆可成爲他沾染新人的緣由。

只不過封的位份都是最低等的答應。

只有一個人是例外。

沈柔兒。

還記得前不久,在御書房外。

當值的小太監見到我,一臉爲難。

“娘娘,陛下他......正在與大臣商議要事,吩咐不見任何人。”

我抬眼,看向窗紙上映出交疊的人影。

有女子的嬌笑聲隱約傳來。

“本宮怎麼不知,朝中何時還有女官了?”

小太監撲通跪下。

“奴才不敢!只是陛下有令......”

我徑直上前,推開了御書房的門。

書案後,蕭凜半敞着龍袍,懷中摟着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

看見我,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皇后來了?”

沈柔兒當時還很怕我,掙扎着想從他懷中起來。

卻被他更緊地摟住。

“怕甚麼?”

蕭凜拍了拍她的臉,抬眼看向我。

“皇后最是大度,不會爲難你。”

我立在門口,風雪從身後灌入,吹得殿內燭火搖曳。

“陛下曾經許諾過臣妾的話都忘了嗎。”

蕭凜挑了挑眉。

“朕許諾的事多了,皇后何必事事較真?”

他抬手,從案上拈起一塊點心,喂到沈柔兒脣邊。

“來,嚐嚐,江南新進貢的。”

沈柔兒不敢張嘴,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蕭凜的笑意淡了些,目光轉向我。

“若無事,皇后先回吧。”

我氣到顫抖,直接衝上去給了沈柔兒一巴掌。

還想再打他,手被蕭凜攥住。

他龍袍的衣襟還敞着,露出結實的胸膛。

上面,有一道陳年傷疤。

那是當年他爲求娶我,在我父皇殿前自刺的一劍。

幾乎要了他的命。

他曾握着我的手,將我的掌心貼在那傷疤上。

他說:“明華,這道疤,是我愛你的印記。它一日在,我對你的心,便一日不變。”

如今,那疤痕依舊猙獰。

可他所謂的愛,卻早已腐爛。

“明華。”蕭凜聲音警告,“別鬧了。”

“我說不呢?”

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許久,蕭凜鬆了手,冷笑一聲。

“好,很好。”

“既然皇后如此不識趣,那就滾吧。”

我看着他眼底的冷漠與不耐,忽然覺得無比荒唐。

這就是我賭上一切,背棄家國,所要追隨的男人。

“陛下可還記得,今日是甚麼日子?”

蕭凜皺眉,似在思索。

一旁的大太監小聲提醒:“陛下,今日是娘娘的生辰,也是您與娘娘當初大婚的日子。”

蕭凜恍然,隨即露出一個敷衍的笑。

“瞧朕,忙忘了。”

“這樣,朕晚些讓人送些賞賜去鳳儀宮。”

“前日南海進貢了一對東珠,成色極好,正好給你打副耳璫。”

他說着,轉身走回書案後,重新坐下,甚至沒再看我一眼。

“退下吧。”

我站在那兒,看着他將沈柔兒重新拉入懷中。

看着他用指尖抹去她臉上的淚。

看着他低聲哄她:“嚇着你了?朕回頭好好補償你。”

殿內的暖香薰得我頭暈。

腹中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抽痛。

我下意識地按住小腹。

那裏,有一個剛剛滿三個月的生命。

是他期盼已久的嫡子。

也是我......必須要捨棄的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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